诸葛云直接把扇子摔到桌上，言语冰冷地说道：
“赵无极的案子到此为止，谁再节外生枝，别怪我不客气。”
“如果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两人同时看向梁成，梁成一言不发。
而后议事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等众人散去，殿内只剩下梁成和诸葛云。
诸葛云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敲掌心。
“孟长河急躁，柳元良圆滑，韩平心思深沉，但都是精兵悍将，此后你总领黄字旗常务，少不得和他们打交道。”
诸葛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提点梁成，梁成连忙道谢。
“此次审查赵无极的事，也到此为止，王指挥使已经盖章结案，此事你我也不必多问。”
他转过身，看着梁成。
“你既然接这个位置，那么我就把黄字旗常务交到你手上，别让我失望。”
梁成拱手：“下官明白。”
梁成对此也算心知肚明，镇妖司四旗统领常年闭关，几乎不管常务，都由副统领代理。
此前顾长风在玄字旗便是如此，梁成也早有准备。
诸葛云这时摆了摆手。
“去吧，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黄字旗后院有独院，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让总务处韩平去换。”
梁成起身，走出大殿。
殿外，一名年轻巡察使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梁副统领，属下带您去住处。”
梁成点头，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黄字旗后院。
独院比玄字旗那间大了近一倍，正厅、静室、丹房一应俱全。
院中有一棵古松，树冠如盖，遮住半边院子。
梁成扫了一眼，还算满意。
“下去吧。”
巡察使躬身退去。
梁成关上门，布下禁制，盘膝坐在静室中。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那两道气息仍在贺州边境山脉北麓，并未停止移动。
既然如此，先稳住黄字旗，再看情况如何，不宜过早出手。
诸葛云让自己不再管赵无极之事，这肯定是王振的意思，梁成也能理解王振为何如此。
此事到赵无极这里结束刚刚好，既惩戒案犯，又能对上面有交代，还不会动摇镇妖司根基。
王振此举，权衡利弊，既除毒瘤，又把影响降到最低。
可能他从赵无极嘴里已经问出什么，却怕牵连更广，就连镇妖司都会引发动荡。
纵使化虚大能，也是皇庭朝堂大员，很多事点到为止。
但是理解归理解，梁成却不会就此罢休。
若不是梁成底牌足够，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就连坟头草都已经一丈高了。
他不想针对连王振都不敢得罪的人，但是暗影楼如今已是落水狗，自然要宜将剩勇追穷寇。
对于仇敌，睚眦必报！
当然，后续计划还需要稳妥，不能仓促留下痕迹。
……
接下来数日，梁成每日辰时到黄字旗大殿点卯，旁听议事，并没有粗暴插手具体事务。
三大所都尉见他不管事，也渐渐放松下来。
虽然梁成空降顶替赵无极担任副统领，却并没有指手画脚，可谓对他们信任有加。
黄字旗的气氛也放松下来，没有此前那般僵硬，一切好似走上正轨，其实梁成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梁成如今身为从二品镇妖司黄字旗副统领，在镇妖司查阅权限大幅提升，他查了许久也没查出皇庭天道灵韵的来源。
本来想要找寻天道灵韵的来历，看能否自己配置，现在看来，却是一场空。
此时，他时刻关注的那两道气息，突然从贺州绕了一个大圈，回返云州，这让梁成暂时把心思放下，全神关注。
要不是自己的手段隐秘，正常追踪对方，恐怕早已经被牵着鼻子，进入贺州腹地。
果然，这就是老狐狸，行事诡秘狡诈。
此刻他们终于停下来，梁成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他此前早已经做好的计划。
他召集孟长河等三位都尉，直接开口：“本座略有所得，需闭关一月，黄字旗常务拜托三位了。”
“闭关一个月？”
孟长河眉头一皱，直截了当开口：“大人，如此一来，黄字旗以我三人谁为首？”
其他两人沉默，并未开口反驳，这一月事务若无人统筹，流程推进必定受阻。
梁成也没有犹豫。
“此后一月，若无要紧大事，便由孟都尉暂理常务，望二位好好配合。”
孟长河闻言，当仁不让。
“谢大人。”
柳元良和韩平有些不忿，但是也不可能开口反驳，只能遵令。
梁成也不浪费时间，端茶送客，等到房间安静下来，他手中金光闪耀，禁制落下，气息隔绝。
是时候与暗影楼做个了断了。
……
当夜。
梁成拿出虚空舟，悄然前往云州，无人知晓。
但他并没有直接入云州。
识海中那两道气息从贺州折返云州，沿途停留七处。
每一处停留超过半日的节点，都被洞天标记，虚空舟无声滑入空间缝隙，再出现时，已经在贺州边境一座荒山上方。
山腹矿洞，洞口杂草丛生。
梁成跃下舟身，洞天之力无声笼罩整座矿洞。
三个人。
两个元婴，一个化神初期，盘膝坐在洞底，周围堆着十几只储物袋，禁制从指尖涌出，金光如瀑，无声无息灌入矿洞。
三人同时睁眼，还没来得及抬手，灵力已被压制，肉身僵直，识海被封。
梁成走进洞中，蹲下身，手指按在为首那化神修士眉心。
搜魂符。
三人果然是暗影楼暗子，负责沧州与贺州物资中转。
确认身份后，禁制之力在三人识海中落下封印，他们不会死，但也不会醒，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这就是活死人。
他将三人收入虚空舟船舱，收起所有储物袋，转身走出矿洞，虚空舟升空，没入缝隙。
转眼间，黄字旗独院，三人被梁成放入密室，而后又转身驱使虚空舟，前往下一个地点。
此后梁成沿着那两人的路线，依次拔除其余六处据点。
贺州边境的庄园，沧贺两州交界的小镇、沧州边境小镇、云州城东市的丹药铺……
每一处，梁成都是同样的手段，以禁制笼罩，镇压全场，无论化神还是元婴，此刻没有任何区别，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梁成一一搜魂确认，只要是暗影楼的暗子，全部禁锢变成活死人，以虚空舟运到京都。
因为梁成下手太快，无人逃脱，也无人示警。
京都密室，二十三具活死人堆叠整齐。
储物戒内资源堆积如山。
这些全是暗影楼的藏匿之物，灵石、丹药、阵盘材料、情报玉简，数不胜数，全便宜了梁成。
他并没有太过细看，只是以禁制清除所有此前暗影楼留下的印记，化为己用。
……
第七日。
云州，苍梧山。
梁成站在当年斩杀黑水玄蛇的山脊上，望向前方。
识海中那两道气息的最后停留处，就在苍梧山深处。
三日一动未动。
他们在等人？
梁成在一旁安静等待，除恶务尽，他们既然在等人，梁成自然守株待兔。
若对方修为化虚，那么一句话不多说，梁成悄然退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若只是破虚境界，那么简单明了，以禁制分割，各个击破，报仇不过夜！
就在梁成安静等待的时候，出现之人却让梁成眼神一变，脸色难看至极，震惊之下，差点气息泄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一直等候之人，竟然是云州节度使，裴衍之！
梁成屏住呼吸，平复心情，洞天之力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与山脊融为一体。
月光下，裴衍之从夜色中走出，身穿便服，没有带任何随从，面色冰冷。
他走到一处山洞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然后才迈步走向洞口。
此刻洞穴中，两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一身黑袍，雾气蒙面，周身气息如渊，身后之人眼神阴鸷，亦步亦趋。
正是之前逃离京都的那位大哥和手下。
他们两个都是破虚境界，裴衍之站在两人面前，其化神巅峰的气息在破虚威压下显得单薄至极。
他站立如松，看到两人，面无表情，并没有主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