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玄字旗巡查所。”
“钱文远,黄字旗镇妖所。”
……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顾长风口中念出,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人面色大变。
有人想要逃,金光落下,镇压当场,有人想自爆,禁制碾压,神魂冻结。
最后三十人,天地玄黄四旗皆有,无一漏网。
殿内已经鸦雀无声。
四旗统领面色铁青,自己麾下出了内奸,他们竟浑然不知。
王振这时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座大殿微微震颤。
“竟然被渗透三十人,触目惊心。”
他负手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被镇压的内奸。
“不过,这些人充其量只是棋子,凭他们这些人,还布置不出如此大的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符篆,正是梁成炼制的搜魂符,符篆在掌心亮起,金光如丝,钻入李三平等人的识海。
他们的神魂在金光中剧烈震颤,一幅幅画面在王振识海中闪过,片刻后,王振收回搜魂符,面色不变。
在梁成禁制布置下,他们再也无法自爆,一切尽在掌握。
“黄字旗副统领,赵无极。”
殿内瞬间哗然。
黄字旗副统领,统领虽不理政务,却总览一旗,修为破虚境,竟然也被人腐蚀,串通外人?
诸葛云折扇猛地攥紧,面色铁青,王振看了一眼诸葛云:“你的人,你来处置。”
诸葛云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金色锁链从袖中飞出,将人群中一个灰袍老者捆住。
那老者面色灰败,竟然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诸葛云看着他,怒其不争。
“赵无极,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让我黄字旗颜面扫地,好的很啊。”
“你可有话说!?”
赵无极低下头,没有说话。
诸葛云脸上越发难看。
到他们这个地位,找一个理由,很多事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是赵无极沉默,却是让他什么也做不了。
“对你背后之人忠心耿耿啊!”
王振见状,摆了摆手:“拿下。”
而后王振亲自出手,赵无极动弹不得,镇妖卫上前,将赵无极及三十名内奸全部押出大殿。
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此事引以为戒,你们此后谨言慎行,内查自省,本座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四旗统领躬身领命。
然后王振看向诸葛云,“黄字旗副统领行大逆不道之事,你作为黄字旗统领,罪责在身,本座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查出串联赵无极幕后黑手,若是查不出来,你自己递上辞呈,回你的流云宗去。”
说完王振转身走出大殿,看都没看诸葛云一眼,身影消失在门外。
诸葛云这时候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神发冷,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带着赵无极离开。
顾长风静静看着他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镇妖司的毒瘤,今日终于拔除。
这时梁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留在暗牢中的禁制,刚才被触发了。
看来京郊阵中阵被毁,背后之人壮士断腕,想要灭口。
梁成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如常。
他扫了一眼殿内,其他统领正在各自训话,顾长风也在与周玄策低声交谈。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梁成不动声色地退出大殿,身形消失在廊柱后。
……
京都,镇妖司暗牢。
地底百丈,禁制银光流转,梁成无声潜入,走到关押林远山他们的石室前。
铁门上的禁制已经碎裂,符文黯淡,灵力外泄。
他推开门,林远山仍盘膝坐在原地,周身金色禁制完好,但是识海深处的暗禁已经主动触发,神魂正在缓慢消散。
梁成抬手,禁制之力涌出,将消散的神魂稳住,没有犹豫,搜魂符直接落下。
林远山的神魂在金光中剧烈震颤,暗禁已破,再无阻碍,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梁成识海。
而后周德兴、周德茂等人,也用同样手段搜魂。
百草城林家、落星港周家、沧州城周家,三处据点的联络方式、人员名单、物资流向,全部清晰呈现。
但最核心的却是暗影楼在京都的藏身之处,三人记忆拼合,指向同一个地方。
京都,城东,永乐坊。
梁成眼中灵光一闪。
永乐坊是京都最繁华的销金窟,其中女修各个都是上好的炉鼎,每日人流如织,花销巨大。
没想到暗影楼的总部,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真可谓是大隐隐于市。
不愧是暗影楼!
他站起身,沉思片刻,走出暗牢。
在京都城内,破虚出手,那是找死。
既如此,不如直接出手。
至于请镇妖司……
今夜内查,只有一个赵无极,虽然王振让诸葛云查出幕后黑手戴罪立功,但他感觉王振其实也不想再继续牵连,到此为止。
皇庭朝堂,水深的很啊。
此时夜色深沉,京都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梁成下定决心,独身前往永乐坊!
暗影楼三番两次想置他于死地,如今你死我活之局,当痛打落水狗!
……
……
等到夜幕降临。
梁成从暗牢中走出,并没有回玄字旗,而是径直出了镇妖司,向城东而去。
京都街道宽阔,两侧商铺已经闭门歇业,只有更夫提着灯笼在巷中穿行。
他戴着易容面具,灰色布衣,气息收敛至金丹境界,混在夜行的散修中毫不起眼。
永乐坊在城东最深处,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到脂粉气,梁成没有走正门,无声潜入后院。
坊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各处楼阁中传出。
但梁成的洞天之下,这些热闹都只是表象。
三分之二的楼阁已经空了,门窗紧闭,无人出入。
撤了。
他对此没有太多意外。
京郊阵中阵被毁、沧州据点全军覆没,对方若还不撤,这才是怪事。
梁成身形飘落,穿过空荡的回廊,直奔坊中最深处的一座独院。
院门虚掩,墙头禁制已毁,符文黯淡。
他推门而入。
院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简和符纸,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灼烧后的焦糊味。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原本应该有一座阵盘,此刻只剩碎片。
梁成走上前,手指拈起一片碎片,禁制之力探入。
阵纹断裂,符文崩碎,核心处的灵力回路已经被彻底摧毁,对方在撤离时启动了自毁。
梁成嘴角微微上扬。
这座阵盘总枢,正是他亲手炼制的那一批。
碎片中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阵盘反噬之力,沾染在启动自毁之人的灵力上。
除非对方修为远超梁成,否则这道气息至少会残留三个月,梁成收起碎片,神识无声扩散,笼罩整座永乐坊。
被沾染的气息有两道,向西而去,梁成并没有直接追出去。
毕竟他不能确认对方后面还有没有人接应,若是化虚,他贸然追上去,怕是有很大麻烦。
毕竟不是在京都城内,有皇庭大阵的镇压,破虚之上在京都出手,就是找死。
梁成转身走出院落,身形消失在夜色中,他此刻记住那两道气息,三个月内,对方逃不出自己的感知。
除恶务尽!
……
玄字旗大殿。
殿内已经恢复平静,四旗统领各自离去。
巡察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梁成走进来,不少人停下交谈,目光复杂。
梁成面色如常,穿过人群,走向后堂。
顾长风正站在廊下,看到他,招了招手。
“去哪了?”
“暗牢,林远山他们被灭口,我去看了看。”
顾长风眉头一皱:“灭口?”
“背后之人启动了禁制,我趁机搜魂,得到消息,暗影楼在京都的据点,永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