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放下茶盏,茶盏底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司天监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安排妥当,三日后司天监依照祖制观星象,调王朝气运,届时阵中阵在司天监大阵共鸣掩盖下启动,无人察觉。”
大哥听到这,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上,东、西、南、北四郊的红点重新亮起。
他转过身,烛光映在脸上,半明半暗。
“好,三日后,按计划行事,激活阵中阵。”
“是。”
……
三日后。
夜。
司天监,观星台。
高台百丈,白玉砌成,台上刻满星图阵纹,司天监监正站在台上,身穿星袍,手持玉笏,仰望星空。
身后,三十六名司天监弟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注入观星台阵纹。
依照祖制,司天监每十年要观星象,调王朝气运,以保皇庭安稳。
王平南此刻坐着轮椅,也在其中,监正抬手指向北方天际,七星方位。
“起阵。”
三十六名司监同时催动灵力,观星台阵纹亮起,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与星空中的星辰共鸣。
气运之力从天而降,如瀑布倾泻,灌入皇庭大阵。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京郊大阵的节点同时亮起,阵中阵在这一刻激活,在司天监大阵共鸣下,动静被掩盖,无人察觉。
……
地下密室。
大哥站在舆图前,看着四郊的红点逐一亮起。
“成了。”
他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阵中阵修复,妖域战场阵眼重建,尊上的计划,可以继续了,再无人察觉。”
对面的人扬起笑脸:“恭喜大哥。”
大哥摆摆手:“恭喜什么?这才刚刚开始,盯紧镇妖司,别让他们再发现端倪。”
“是。”
……
沧州城,周家庄园。
夜。
梁成盘膝坐在独院中,闭目凝神,识海中,四千一百二十九个光点闪烁不定。
这时他睁开眼睛,取出传讯玉简,玉简上,是顾长风刚刚发来的消息。
“阵中阵已经激活,京都这边,我已经盯死。”
梁成收起玉简,站起身。
是时候了,周家该来人了。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他走出独院,夜色深沉。
院门外,站着四个黑衣守卫,皆是元婴后期,为首一人拱手:“梁道友,周家主有请。”
梁成点点头,没有丝毫异样,跟着四人穿过回廊,来到正堂。
正堂灯火通明。
周德兴坐在主位上,手中盘着一对玉核桃,面色平静。
梁成走进正堂,四个守卫关上门,堵住了退路,周德兴看着梁成,笑容和煦。
“梁道友,这两个多月辛苦你了。”
梁成连忙拱手:“周家主客气,不过是梁某分内之事。”
这时周德兴放下玉核桃,靠在椅背上,极其放松,“梁道友,周某有一事相求。”
“周家主请讲。”
“借你头颅一用,如何?”
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化神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直接向梁成碾压过来,梁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衣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稳如磐石,周德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金丹期修士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他瞬间反应过来,感觉到不对劲,脸色难看至极。
“你到底是谁?”
梁成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洞天轰然展开。
玉石铺地,靛蓝天空撑开屋顶,星辰在穹顶闪烁,远处山脉隆起,大河奔涌。
方圆十里的真实小世界,硬生生笼罩周家庄园。
周德兴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门外守卫听到动静,同时进来,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出手,神通法相轰向洞天边缘。
但是攻击在洞天笼罩之中,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紧接着洞天之力碾压而下。
四个守卫齐齐闷哼,口中喷出精血,倒地不起。
身死道消!
周德兴见状面色越发难看,他拼命运转灵力,但是洞天之下,化身不过蝼蚁,根本运转不了法力。
“破虚?!”
他的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
梁成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愿,禁制从指尖涌出,如金色瀑布倾泻,笼罩周德兴全身。
周德兴的神魂在金光中剧烈震颤,三息后,周德兴双目失神,全身上下包括神魂,全部被镇压,如同活死人。
梁成抓住周德兴,收起洞天,取出虚空舟,银白色舟身没入空间缝隙。
擒贼先擒王!
……
百草城,林家府邸。
林远山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忽然抬头,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踏出,灰色布衣,面容普通。
林远山瞳孔一缩。
梁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洞天已经笼罩整座府邸,而后禁制落下,林远山同样失去意识,倒在书案上。
……
落星港,周家庄园。
周德茂正在石殿中查验阵盘,忽然浑身一僵,梁成洞天无声笼罩,禁制落下。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失去了意识,梁成站在虚空舟上,俯瞰下方。
识海中,四千一百二十九个光点,暗影楼在沧州的据点,从林家到落星港,从落星港到沧州城,所有人都在监控之中,无一人逃脱。
他取出传讯玉简,给顾长风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收网。”
……
京都,玄字旗大殿。
顾长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等到传讯玉简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
顾长风神色一肃,收起玉简,转身走出大殿,直接前往镇妖司总衙,面见总指挥使,王振!
这一次,他是直接越级汇报,没有通知玄字旗统领,因为他此刻除了总指挥使,谁也不敢信任。
夜色中,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向总衙方向而去。
……
京都,镇妖司总衙。
夜色如墨,总衙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威严,禁制银光流转,顾长风落在门前,没有走正门,身形掠过高墙,直入后堂。
后堂灯火通明。
总指挥使王振坐在上首,白发苍髯,面容清瘦,他正批阅公文,头也没有抬。
“顾长风?这个时辰前来,所为何事?”
顾长风拱手行礼,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王振有些诧异,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看完后,王振面色不变,但握着玉简的手指悄然收紧,轻吐一个字。
“说。”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将此前计划全盘托出。
“玄字旗镇妖所都尉梁成未死,金蝉脱壳,此前传言遇刺被杀,是属下与他设的局。”
“这三个月以来,他潜入暗影楼在沧州的据点,已经摸清沧州案犯所有人员。”
“京都这边,暗影楼利用司天监祖制掩盖动静,在郊外修复阵中阵,现已经全部激活。”
说到这,他顿了顿。
“暗影楼背后明显涉及皇庭高层,属下不敢经手任何人,只能越级禀报大人。”
王振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目光落在沧州和京都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