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纹路。
“镇禁石，皇庭密宝。”
人形妖王声音平淡，“方圆三里之内，阵法师在其中，禁制无法成型，梁成，这便是尊上的诚意。”
“不然直接动手，你哪里还有活路？”
梁成盯着那块石头，瞳孔微缩。
镇禁石，他在《百炼真解》中看到过记载，是皇庭司天监秘制的禁制克星，专门用来对付阵道高手。
但这种东西，炼制方法是皇庭特有，只有皇庭核心人物才有资格调用。
看来幕后之人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现在你明白了？”
人形妖王收起镇禁石，“尊上想让你活，才会让我带这东西来，不然直接让破虚真人出手，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诚意，也是警告。”
他向前走了一步，妖气如潮水般涌出。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合作，还是死？”
梁成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眉心金光炸开。
三头六臂法相从体内升起，凝成实质的金色巨人。
三头各望一方，六臂各持虚兵法器，六目开阖间金光如电。
梁成站在法相中央，四门观想法在识海中同时运转，四行能量涌入法相。
法相三头的眉心各亮起一道光。
左头青光如水，是沧海；中头金光如刃，是天裂；右头碧光如木，是青帝。
而法相的胸膛处，一团火焰炸开，祝融之火从内而外燃烧，将整个法相镀上一层赤金。
四色光芒交织，照亮了方圆数里。
人形妖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的妖躯开始膨胀，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而是显露出真正的妖王真身。
黑色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脊背隆起，撑破衣衫，露出嶙峋的骨刺。
头颅化作蛇形，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身形从丈许膨胀到十丈，从十丈膨胀到三十丈。
潭水被他的妖躯排开，方圆数里的水域被清空，露出干涸的潭底岩石。
夜空在上方千丈处，星光洒下，照在两尊巨物上。
蛇形妖王盘踞在巨坑中央，竖瞳如两轮幽绿的月亮，盯着梁成。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声音似雷霆，从四面八方传来，妖气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散乱的气息，而是凝成实质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梁成站在法相中央，抬头看着那尊三十丈的妖躯，面色不变。
法相六臂同时抬起，六道虚兵法器中，争先刀落在主臂手中。
四色光芒涌入刀身，刀锋上浮现出四道纹路。
水纹、金纹、木纹、火纹，四纹交织，在刀身上流转如活物。
“斩。”
梁成只说了一个字。
法相主臂挥刀，刀芒从刀锋上脱出，四道刀芒颜色各异，青、金、碧、赤，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四色长虹，朝蛇形妖王斩去。
刀芒过处，虚空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裂隙。
蛇形妖王竖瞳一缩，张开嘴，黑色的妖气在口中凝聚压缩，化作一颗漆黑的光球。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山夷为平地。
“吞天。”
光球从他口中射出，迎向四色刀芒。
刀芒与光球在空中相撞。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方圆数里的空间剧烈震颤，地面上的一切，全部被震成齑粉。
潭底深渊中的巨坑，直接扩大了一倍。
四色刀芒与黑色光球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十里的潭水直接蒸发，地底削去三尺。
梁成的法相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蛇形妖王的妖躯也被冲击波震退数丈，鳞片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两人都没有说话，梁成法相六臂再次抬起，这一次，六臂齐动。
梁成法相六臂齐动。
争先刀脱手而出，化作百丈刀芒横贯天际，刀锋过处，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的伤口，长达数里。
凌霜短剑紧随其后，剑光如银河倒泻，方圆十里的温度骤降，潭水凝冰，冰层从渊底直冲天穹。
四道神通从法相其余四臂轰出。
沧海化浪，浪潮如天倾，压向妖王；天裂成刃，金色锋芒撕裂虚空；青帝生藤，碧绿藤蔓从虚空中生长，缠向妖王四肢；祝融降火，赤色火焰点燃天穹，将夜空烧成白昼。
四色洪流交织，如天劫降临，碾压而下。
蛇形妖王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的妖躯上，黑色鳞片竖起，每一片鳞片上都浮现出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连成一片，在他身周凝成一道血色屏障。
“血祭之壁。”
四色洪流撞上血色屏障。
天地变色。
渊底潭水被冲开，夜空中的星光落下，被两股力量的碰撞彻底掩盖，只有四色光芒与血色光芒交替闪烁，照亮了潭底深渊。
地面在震颤，郑府范围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震动。
蛇形妖王的血色屏障上出现了裂纹，但是梁成打出四色洪流也在消融。
蛇形妖王咬紧牙关，催动妖气灌注屏障。
梁成也没有留手，法相六臂全力催动，四门观想法运转到极致。
双方僵持。
但是梁成知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四门观想法中，祝融只修行了一年，与其他三门差距太大。
长时间催动四行之力，祝融之力会先耗尽，届时四行失衡，神通自溃，蛇形妖王也看出了梁成的窘境。
他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的火行观想法太弱，只怪你自食其果，竟然妄想四门同修，白白蹉跎时光。”
话音未落，血色屏障骤然膨胀，将四色洪流震散，梁成法相一震，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两道深沟。
蛇形妖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妖躯上，所有鳞片同时张开，每一片鳞片下都涌出黑色的妖气，在身周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也是一条蛇，但比他的妖躯更大，百丈长，盘踞在潭底夜空中，竖瞳如血月。
“吞天法相。”
妖王仰天长嘶，巨蛇盘踞天穹，遮星蔽月，竖瞳如两轮血月，张开巨口。
巨口张开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灵气被抽干，空气被吞噬，星光被吞没，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梁成法相的金光在虚无中摇曳，如沧海孤舟。
蛇形妖王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像是来自九幽的呓语，百丈蛇影张开巨口，朝梁成吞来。
梁成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巨口越来越近。
法相六臂合拢，六道虚兵法器在身前交汇，争先刀、凌霜短剑以及四道虚影凝聚成一道金光。
金光中，四色纹路流转。
而后一刀破法相，蛇形妖王倒飞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吞天法相竟然被破，它一声嘶吼，暴怒之下，气息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普通妖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领域雏形。
十八阶巅峰妖王，可谓化神巅峰之上，破虚之下，已经触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虽然不完整，虽然不能持久，但足以碾压任何化神，黑色光芒从蛇形妖王体内涌出，笼罩方圆十丈。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凝固，空气消失，潭水被压成齑粉，梁成的三头六臂法相在黑色光芒中剧烈震颤，虚影开始模糊。
蛇形妖王一步跨出，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压在梁成身上，梁成的膝盖弯曲，脚下的地面碎裂。
他咬牙硬撑，四门观想法疯狂运转，四行能量在体内循环，抵御领域的碾压。
但领域雏形终究是领域雏形。
不是化神能抗衡的，他的法相开始崩解，六臂虚影一条条碎裂，三头虚影也开始模糊。
蛇形妖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梁成，你竟然逼我用出领域雏形，我承认小看了你。”
他伸出手，漆黑的利爪点在梁成眉心，但就在利爪触到梁成眉心的瞬间，一道金光从梁成眉心炸开。
镇妖塔！
塔身从识海中冲出，悬在梁成头顶，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梁成笼罩其中。
蛇形妖王的利爪刺在金光上，像是刺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瞳孔一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镇妖塔的镇压之力从塔身涌出，如天塌一般压在他身上。
他的领域雏形在镇压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崩解。
黑色光芒消散，蛇形妖王的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塔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金光如烈日当空，将潭底深渊照亮，犹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