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分内之事。”
裴衍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最近动作我明白你的用意,就想此案了结,再无干系,但是你真的甘心如此?”
梁成放下酒杯,看着他。
“裴大人想说什么?”
裴衍之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看着梁成,一时无言。
梁成明白,赵玄真死了后,案子结了,但妖卵真正的主人还在,那个人能让赵玄真当替罪羊,让皇庭匆匆结案。
连顾长风都不愿深究,皇庭上下,默契至极。
这样的人,他碰不了。
可他却没想到裴衍之话题一转,“所以你要小心,此后行事不要出差错。”
裴衍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云州这潭水,比我来之前想的要深得多。”
裴衍之放下酒杯,看着他,“酒喝完了,你走吧。”
梁成起身,拱手告辞。
走到门口时,梁成脚步一顿,回头行礼。
“多谢裴大人提点。”
……
半个月后。
梁成正在镇妖司书房翻阅卷宗,韩彰敲门进来。
“梁副统领,有件事得跟你说。”
“说。”
韩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从黑风渡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我们在清理尸坑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梁成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份密信的内容。
写信的人没有署名,但收信人写着“赵玄真”三个字。
内容只有一句话。
“卵已备,待君取。”
梁成瞳孔一缩。
他抬起头,看着韩彰。
“这东西,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
韩彰压低声音,“发现这东西的巡察使是我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报给了我,我让他封了口。”
梁成盯着他看了片刻。
“干得不错,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韩彰,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记得烂在肚子里。”
“属下明白。”
“出去吧。”
韩彰拱手,转身出门。
梁成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老槐树,眉头紧锁。
这封信,是写给赵玄真的。
也就是说,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自己猜测妖卵的主人另有其人,这一猜测确实成立。
而且在皇庭之中,地位肯定不低。
梁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将那枚玉简从袖中取出,掌心法力一吐,玉简化作粉末,从指缝间飘散。
自己这时候若是吐露出去,怕是杀身之祸。
之前地底大战,若不是顾长风在一旁护佑,在破虚真人手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
接下来的日子,梁成安分至极,他每日去镇妖司点卯,处理公事,傍晚回独院修炼,哪也不去。
他安排自己手下四处打探庚金材料,毕竟虚空舟此前在赵玄真手下损伤,需要材料修复。
在等待这消息的同时,梁成四门观想法同时运转,四行能量在识海中交织,稳步提升。
修炼之余,他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云州官场之上,闲暇炼丹,服丹修行。
一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年,云州迎来久违太平。
梁成与周之涣搭档,双方十分默契,如此上下一心,公务执行顺畅至极。
就在这时,梁成此前拜托手下众人寻找许久的庚金材料,终于有了线索。
梁成从韩彰口中得到线索时,正在书房翻阅卷宗。
“贵港府郑家,有一块玄黄戊己庚金。”
韩彰压低声音,“据说品阶极高,至少是十八阶以上的庚金材料。”
“郑家?”
梁成放下卷宗,“他们家是什么来路?”
“贵港府首富,做矿产生意,跟镇妖司打过几次交道。”
韩彰顿了顿,“不过郑家老爷子郑元朗为人精明,不太好相处。”
梁成没有任何犹豫。
“走,去贵港府。”
……
贵港府在云州东南,三面环水,是云州最大的水运码头之一。
梁成赶到时,已经是傍晚。
郑府坐落在城中最好的地段,占地百亩,高墙深院,门前两只石狮威风凛凛。
门房通报后,梁成被引进正厅。
郑元朗面容清瘦,目光精明。
他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梁成一眼,不冷不热地拱了拱手。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梁成。”
“道友所来何事?”
梁成直接开门见山,“本座此来,是为了求取郑家庚金材料,万望应允。”
郑元朗闻言,眉头一皱。
“道友说的什么庚金材料?郑某不太明白,你可能是被人蒙骗了,我郑家哪里有什么庚金材料。”
梁成从袖中取出镇妖司副统领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镇妖”二字,背面是梁成的名字和官职。
郑元朗目光落在令牌上,沉默了片刻。
“镇妖司,梁副统领?您这是想要以势压人?”
“不敢。”
梁成收起令牌,“本座只是想请郑老行个方便,若是想硬来,本座就不会独自前来,而是带着镇妖司巡察使一同前来。”
郑元朗盯着他看了很久,手指敲着桌面,似在盘算,权衡得失。
“好,郑某也不骗大人,郑家的确发现了那块庚金材料,品阶极高,至少十八阶巅峰。”
说到这,他顿了顿,“郑某本想留给后人炼制法器,但是后人不争气,至今无人能用得上。”
“郑老可肯割爱?”
郑元朗没有直接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放下。
“梁副统领在云州的事,郑某略有耳闻,苍云县破阵,北荒诛杀叛臣,都是有功于社稷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梁成。
“这块庚金材料,郑某可以割爱,但郑某有个条件。”
“郑老请讲。”
“郑府在云州的生意,梁副统领若能在职权范围内,行个方便,郑某便感激不尽。”
梁成听懂郑元朗的意思,直接答应下来。
“只要不违反皇庭律法,本座可以答应。”
郑元朗笑了,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庚金材料在我家后山寒渊潭底,那是郑家的禁地,只有家主才能进入,梁副统领若不嫌弃,郑某亲自带路。”
“有劳郑老。”
……
寒渊潭在郑府后山,郑元朗走在前面,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山崖前。
崖下雾气弥漫,隐约有水流声传来。
“就是这里。”
郑元朗指着崖下,“寒渊潭深千丈,潭底温度极低,由此才能保住这庚金材料的锐利,且不影响周遭环境。”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来。
“这是郑家禁制的通行令,梁副统领拿着它,就可以在潭中自由出入。”
梁成接过玉牌,神识探入其中。
玉牌中刻录着守护禁制的口令,以及那块庚金材料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