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想了想：“堆得很乱，没有规律，应该是毫无防备下，直接被杀，倒在了这里。”
“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苏文清从储物袋取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堆着破碎玉牌、烧了一半的符纸、几枚灵石、还有一些储物戒残骸。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损毁，找不到任何线索。”
梁成蹲下，一样样翻看。
翻到箱底，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通体灰白，表面有细微纹路。
梁成捡起来，碎片边缘有烧灼痕迹，表面纹路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他神识仔细扫过。
纹路与传送阵的阵纹相似。
梁成将碎片收进袖中，略微思考似有灵光，却怎么也想不透，便站起身。
“传送阵的还原需要时间，我先回城，明日再来。”
苏文清点头：“我让人送你。”
“不用。”
梁成沿坑壁台阶往上走，步伐不紧不慢。
回到庆安县城，梁成找了间空置民居住下。
布下禁制，取出那枚碎片。
灰白碎片托在掌心，内部结构已破碎大半，但核心处还有一丝残留气息，此前经历过空间波动。
梁成将碎片上的阵纹与传送阵残留痕迹逐一比对。
他终于找到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阵纹相似，但走势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庆安县传送阵的阵纹，从阵心向外辐射。
而这枚碎片上的阵纹，从外向阵心汇聚。
方向完全相反。
传送令与传送阵的阵纹方向一致，才能完成传送。
方向相反，意味着他们不是从庆安县传送出去，而是从别处传送到庆安县。
梁成收起碎片，闭目沉思。
六大家族的人，不是从庆安县逃走的。
他们是从别处被传送到庆安县，然后被杀，抛进尸坑，再毁掉传送阵，制造出“从庆安县逃走”的假象。
不过他没有立刻传讯回去。
这只是他的推论，还需要验证。
还需要查探青石镇和黑风渡的传送阵是什么情况。
明日去青石镇。
翌日，梁成找到苏文清。
“青石镇的传送阵情况如何？”
苏文清闻言一愣，但还是立刻回答：“前几日已经挖到传送阵，韩彰传讯说阵基保存比这边好一些。”
“那我去一趟。”
说完，梁成带着人催动法力，遁光往北。
……
青石镇。
韩彰在镇外迎接，拱手道：“梁都尉。”
“走，看传送阵。”
他们是生死之交，梁成也没客气，韩彰直接转身带路。
青石镇尸坑在镇外二十里荒山，规模比庆安县小。
传送阵在坑底，阵基灰白，保存比庆安县完整。
梁成蹲下，神识扫过阵面。
阵纹走向，从阵心向外辐射。
一座被暴力摧毁的正向传送阵。
梁成站起身。
“和庆安县一样，毁得很彻底。需要时间还原阵纹。”
他在传送阵边坐到傍晚，将残留符文痕迹全部记录，然后起身。
“去黑风渡。”
韩彰没有多问。
梁成出坑，遁光往西。
黑风渡是云州最大水陆码头之一，如今也空了。
梁成赶到时天已黑，驻守黑风渡的是节度使府化神修士，姓陆，面容冷硬，话不多。
“梁都尉，传送阵在坑底。”
两人沿坑壁往下。
黑风渡的传送阵比前两处都大，方圆五丈，阵基裂纹密布。
梁成蹲下，神识扫过。
阵纹走向，从阵心向外辐射。
和青石镇一样。
梁成在传送阵边坐到半夜，记录好符文痕迹，然后收起所有东西。
“回府城。”
遁光往南。
……
回到府城后，他并没有去节度使府，而是直接回到独院，将三处传送阵的阵纹模拟图全部摊开在神识中。
青石镇和黑风渡的阵纹，方向一致，从阵心向外辐射，庆安县的阵纹，方向相反，从外向阵心汇聚。
但只看阵面上的残留痕迹，根本看不出区别。
如果不是那枚碎片给了提示，他也会以为三座传送阵是一样的。
梁成将庆安县的阵纹图单独调出，审视裂纹分布。
青石镇和黑风渡的阵基，从中心向外碎裂，暴力摧毁的典型痕迹。
庆安县的阵基，碎裂起点在边缘，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进来。
梁成闭目，在脑海中重建场景。
有人从外面启动传送阵，尸体被传送进来。
传送完成的瞬间，空间压力从边缘向内挤压，将阵基从边缘向中心摧毁。
然后有人进入尸坑，抹除阵纹，痕迹伪装，如果不是那枚传送令碎片恰好没被毁干净，梁成都不会发现异常。
对方是个阵道高手。
梁成睁开眼睛。
所以六大家族的人从青石镇和黑风渡传送离开，去了某个地方。
一个月后，他们的尸体从那个地方被传送回庆安县。
“那个地方”，有另一座传送阵，与青石镇和黑风渡相连。
而且那座传送阵应该还在运转。
想到这，梁成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去了节度使府。
沈醉住在东跨院。
守卫通报后侧身让开：“沈特使请您进去。”
沈醉坐在正厅，着便服，手里端一盏茶。
见梁成进来，不由自主有了些许期待，放下茶盏开口问道：“梁成，可是查到了什么？”
梁成从袖中取出那枚传送令碎片，放在桌上。
“这是从庆安县尸坑一具尸体身上找到的。”
沈醉拿起碎片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出端倪：“传送令？”
“是，但不是庆安县传送阵的配套传送令。”
梁成将三处传送阵的阵纹模拟图以神识展开，按顺序排列。
“青石镇和黑风渡的传送阵，阵纹走向正常，从阵心向外辐射，正向传送。”
这时梁成指向庆安县的模拟图。
“但庆安县的传送阵，阵纹走向相反，从外向阵心汇聚，这是反向接收的特征。”
沈醉盯着神识中的阵纹图，眼中精光一闪，但没有说话。
梁成继续说道：“有人在传送阵被毁之前，把六大家族之人的尸体从别处传送回庆安县，然后毁掉传送阵，伪装成他们从这里逃走的假象。”
沈醉沉默片刻：“你确定？”
“确定。”
梁成指向碎片，“这枚传送令上的阵纹，与庆安县传送阵的阵纹方向相反。”
“如果他们是传送出去的，令上阵纹应与阵纹方向一致，但事实相反，这说明他们是被传送过来的。”
沈醉拿起碎片，看了看又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所以他们不是从庆安县逃走的，而是从青石镇和黑风渡逃走，去了某个地方，然后被杀之后，尸体又被送回庆安县。”
“不错。”
“那为什么要送回庆安县？”
梁成摇了摇头：“恕下官愚钝，下官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