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靠在他手臂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梁成，嘴唇动了动。
“剑派……就麻烦你了……”
梁成点了点头。
谢云澜笑了。
此生之幸，莫过于与梁成结善缘。
刚才梁成出手，刻意避开沧海剑派，不然沧海剑派怕是无人幸存。
此刻他最后一口气泄了，终于坚持不住，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光彩慢慢散去。
他的手从拐杖上滑落，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梁成扶着他，感受着那具枯瘦的身体渐渐变凉，山风呼啸，吹起谢云澜满头的白发。
谢云山从剑派中飞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近前，看着谢云澜安详的面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太上长老……”
梁成将谢云澜轻轻放下，站起身。
谢云山跪在地上，重重点头。
“选个好地方，好好安葬太上长老。”
“是。”
梁成这才带着沈鸿渐，瞬间消失，进入藏经阁七层。
搜魂符！
第227章 搜魂
藏经阁第七层。
梁成将沈鸿渐扔在地上，抬手布下三千六百道禁制，封禁所有气息，保证无人可以感知此时情况。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壁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沈鸿渐瘫在地上，混身浴血，气息奄奄。
梁成先前那一掌封死了他全身经脉和神魂海，此刻他五感封闭，如同植物人，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梁成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搜魂符。
通体漆黑的符纸，表面刻满扭曲的血色符文，在掌心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沈鸿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搜魂符按在沈鸿渐眉心。
法力催动。
搜魂符骤然亮起！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从符中射出，刺入沈鸿渐眉心，直入识海之中。
沈鸿渐五感封闭之下，身体条件反射，剧烈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之色。
梁成没有停手。
沈鸿渐此前燃烧寿元搏命，元气大伤，修为又远不如梁成，梁成又用禁制封死了他的神魂海，此刻他的神魂防线如同纸糊。
黑色光线长驱直入，直刺神魂本源。
沈鸿渐一生经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梁成眼前浮现。
……
画面破碎又重组。
一个破败的小山村，茅草屋前，瘦弱的少年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
少年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淌下来。
“娘……”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走进夜色。
画面跳转。
少年在一座矿山里挥汗如雨，背上的箩筐比人还大，矿石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监工的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他一声不吭。
夜里，别的矿工倒头就睡，他躲在角落里，借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翻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册子。
册子封面已经看不清字迹，书页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
他一拳一脚，咬牙坚持，勤学苦练。
画面再转。
少年站在一座城门前，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身形精瘦，眼神却亮得吓人。
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征兵令。
他挤进人群，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征兵处。
考官上下打量他，目光轻蔑。
“就你？瘦成这样，能扛得住？”
他没说话，一拳砸在面前的测力石碑上。
石碑裂开一道缝。
考官愣住。
画面跳跃加快。
一千年时光转瞬而逝，寒门天骄一路崛起，成功化神，被征兵入妖域战场。
……
妖域战场，灰雾翻涌。
沈鸿渐已成中年模样，换了一身铠甲，手持长刀，冲在队伍最前面。一头十六阶妖王朝他扑来，他没有躲，正面迎上。
刀断了两把，第三把插进妖王眼眶。
妖王轰然倒地，他被压在妖王尸体下面，浑身是血，却咧开嘴笑了。
周围的巡查冲上来把他拽出来，有人递水，有人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远处。
高台上，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青年人气息深沉如渊，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个个气息都不弱于化神后期。
他心头一凛，旁边有人小声提醒：“那是皇庭来的大人物，听说被家族安排入妖域战场，要在咱们这里挑人跟随。”
他立刻抓住这次机会。
画面继续。
他开始拼命表现。每一次巡查都冲在最前，每一头妖王都拼死搏杀。他的功勋点涨得飞快，名声在丙字区传开。
终于有一天，那个锦袍青年再次出现。
“你叫什么？”
“沈鸿渐。”
青年点了点头：“跟我走。”
沈鸿渐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
画面再转。
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中，沈鸿渐跪在厅堂中央，锦袍青年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枚令牌。
“妖域战场的事，你办得不错。”
沈鸿渐低头：“都是大人栽培。”
青年笑了笑：“沧澜府总督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去吧。”
沈鸿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直接磕了一个头。
“属下必定不负大人所托。”
中年人摆了摆手：“去了之后，好好做事，也算对得起我举荐之功，若无要事，不必联系我。”
沈鸿渐一愣，想要说什么，青年已经起身离去。
他跪在原地，良久才站起来，脸上的喜色已经褪尽，只剩下沉默。
梁成看到这里，心中了然。
沈鸿渐在妖域战场爬上那位大人物的船，但是出妖域战场之后，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那位大人物帮他运作沧澜府总督，不过是随手为之，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他。
两人层级差距太大。
沈鸿渐拼命想要爬上去，但那位大人物身边，根本不缺他这样的人。
他便开始谋划第二门观想法。
只有实力再进一步，才有资格证明自己的价值。
……
画面继续。
沈鸿渐开始暗中调查哪家势力藏有观想法。
云州三大家族、沧海剑派、几个隐世宗门……
他一家一家地查，一家一家地排除。
三大家族背后都有大能坐镇，硬碰不得。
隐世宗门连山门都找不到。
最后，他盯上了沧海剑派。
谢云澜寿元将尽，剑派上下只有谢云山一个元婴后期，柿子要捡软的捏。
他开始布局。
他先是派人劫了陈家送给沧海剑派的寿礼，想把剑派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又暗中收买慕容家族，却因梁成功亏一篑。
之后他本想慢慢来，温水煮青蛙，等谢云澜死了再动手。
直到梁成再次意外离开妖域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