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梁成走了,他的丹药没了,上峰那边的供应断了。
周之涣把人接走,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起一个人。
沈鸿渐。
当初沈鸿渐托他在妖域战场给梁成制造麻烦,他没怎么上心。
一个化神初期的小子,不值得他费太大功夫,沈鸿渐也只是有些交情,能帮他一把,已经是情义。
不过后来梁成展露了卓绝炼丹术,他就舍不得动手了,毕竟这两年他利用梁成的丹药,打通了不少关系。
可惜如今梁成走了,他再也没有这种舒坦日子过了。
既然我不好过……
周崇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沈鸿渐,梁成已经离开妖域战场,回归云州,他炼丹术卓绝,已经加入镇妖司。”
吴广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周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梁成的事,有镇妖司在,他管不了。
但是既然撕破脸,那就不必讲情面。
沈鸿渐那边至少得给他添点堵。
那老东西想要什么,他一清二楚。
沈鸿渐垂涎沧海剑派观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梁成离开妖域战场,沈鸿渐知晓后,必定会提前动手。
至于结果如何……
周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跟他有什么关系?
梁成,这只能怪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26章 临危救命
沧海剑派,主峰。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谢云山站在主峰山顶,望着山下翻涌的云海,眉头紧锁。
这段时间以来,山下那支不明敌对势力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先是封锁了剑派周边的三条商路,接着又派人日夜不停地打探地形,他们黑衣蒙面,从不表明身份,也不与剑派正面冲突。
但每一次袭扰都精准地打在剑派的痛处。
药田、矿场、商路……
步步紧逼,就是要把他逼出山门。
“掌门。”
周元礼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山下又发现一队人马,看样子是在找寻护山大阵的节点位置,这已经是第五波了。”
谢云山转过身:“可查到背后是什么人?”
“没有。”
周元礼摇头,“对方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高手,我们的人一靠近,他们就退走,根本不给我们接触的机会。”
谢云山沉默片刻:“太上长老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让我告诉你,不用慌。”
谢云山走到窗前,望向山下。
灯火点点,蜿蜒如蛇,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枕戈待旦,日夜巡查。”
“是。”
……
沧澜府,总督府。
沈鸿渐正在书房看公文,传讯玉简震动,他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梁成已离开妖域战场……”
他将玉简看了三遍,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梁成,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更关键的是,他竟然已经离开妖域战场。
沈鸿渐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他望着沧海剑派的方向,眼中阴鸷翻涌。
之前他忌惮梁成留下的阵盘,又顾忌周崇的面子,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梁成已经离开妖域战场,周崇又特意传讯来……
这分明是告诉他,梁成的事我管不了了,你若想要动手,趁早。
沈鸿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后,叫来心腹。
“召集所有人,计划提前,立即攻打沧海剑派。”
他本想温水煮青蛙,但是此时不动手,之后那个天大机缘,他注定再无机会。
博一把!
……
沧海剑派。
藏经阁。
谢云澜从怀中取出那枚阵盘,暗金色的纹路在掌心流转,温润如玉。
他把阵盘收好,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夜色渐深。
子时三刻。
山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谢云山霍然睁眼,一步跨到窗前。
山脚下,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拍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
轰!!!
光罩剧烈震颤,金光大盛,无数符文从阵基中涌出,织成密密麻麻的禁制之网,将那掌印的力量层层卸去。
但是掌印的威力太过恐怖,光罩上还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谢云山脸色大变。
化神大能!
他冲出主峰,站在崖边往下看。
山脚下,五道人影踏空而立。
为首之人锦袍玉带,负手而立,正是沧澜府总督沈鸿渐,只不过雾气蒙面,看不清楚面容。
他身后四人,清一色灰袍蒙面,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个都是化神境,这是他花大代价请暗影楼雇佣的金标杀手。
暗影楼,只要付得起代价,甚至破虚境大能都能为你办事。
沈鸿渐抬起头,目光穿过光罩,落在主峰之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谢云澜,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闷雷滚过山颠。
藏经阁第七层,谢云澜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油灯下摇摇晃晃,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主峰之上。
“是你。”
谢云澜看到沈鸿渐,立刻想到之前潜入藏经阁被他用阵盘惊退之人。
沈鸿渐负手而立:“谢云澜,你的寿元还剩几年?与其让剑派上下陪葬,不如把观想法交给我,换你剑派平安。”
“平安?”
谢云澜笑了,笑声沙哑,“你的话,如何能信?”
沈鸿渐笑容收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四名灰袍人同时动了起来。
四道化神法力如洪流般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四条血色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主峰。
谢云澜没有犹豫,手中阵盘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炸开,如同第二轮太阳从主峰之上升起,将方圆十里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六百道禁制同时从阵盘中涌出,每一道禁制都凝如实质,暗金色的符文在夜空中流转,散发着浩瀚气息。
这些禁制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幕,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光幕上,无数符文如星辰一般闪烁,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四条血色蛟龙撞上光幕,轰然炸裂,血光四溅,却根本无法撼动光幕分毫。
四名灰袍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出。
四道法力骤然膨胀,化作四柄血色长刀,每一柄都长达百丈,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血光,朝着光幕狠狠斩下!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山石崩落,树木倾倒,光幕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但依然稳固如初。
谢云澜拄着拐杖,站在光幕中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
阵盘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光芒中泛起一层血色,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头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灰白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加深,眼眶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一般。
但是他并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