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郑铁小队小心谨慎,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因为老周时不时去黑市,黑市背后之人也没有怀疑,这就是所谓灯下黑,反其道而行之。
不过郑铁小队今天却有些伤感。
郑铁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半天没动。
老周难得没有闭目养神,盯着院墙上的青苔出神。
就连牛大壮都蹲在墙角,一声不吭。
梁成推门出来,看到这阵势,脚步一顿。
“怎么了?”
郑铁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老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五枚玉牌,放在石桌上。
玉牌上,功勋点数字静静闪烁。
三万三千。
三万一千。
三万零八百。
三万零二十。
至于郑铁,五万零四十!
……
梁成目光扫过,忽然明白了。
“你们都攒够了功勋点?”
没有人说话。
牛大壮蹲在墙角,拿后脑勺对着他,梁成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
“好事啊,怎么一个个跟奔丧似的?”
郑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梁成,我们……”
“你们什么?”
梁成打断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攒够了功勋点就走,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
老周叹了口气:“可是你还没攒够。”
梁成放下茶盏,看着他们。
五个人,五张脸,四年多时间,朝夕相处。
牛大壮终于转过头,眼睛有些红:“梁成,要不我们等你?”
“别胡来。”
梁成直接打断他,语气不重,却让牛大壮一缩脖子。
“你们不用想太多。”
郑铁沉声道:“梁成,可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一个人怎么了?”
梁成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人照顾?”
老周摇头:“不是照顾不照顾的事,是……”
“是什么?”
梁成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回去,是好事,你们又不想兑换第二门观想法,化神在宗门里足够当老祖了。”
“而且等你们回去,可以安定宗门,培养弟子,把香火传下去,这才是正事。”
梁成顿了顿,“我在这儿,也是我自己不想走,不然之前我就可以走了,我有我的目标,不急。”
牛大壮急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梁成瞥他一眼,“你当我是谁?十七阶妖王都能硬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怕一个人?”
牛大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铁沉默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到梁成面前,伸出手。
梁成抬头看他。
郑铁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梁成肩上,用力拍了拍。
“梁成。”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四年多,多谢了。”
梁成没有说话。
老周也站起来,走到梁成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桌上。
“拿着。”
梁成眉头一挑:“这是?”
“生生造化丹。”老周悠悠道,“现在给你,万一用得上。”
梁成看着那玉盒,又看看老周。
老周别过头去,盯着墙上的青苔。
其他人也把压箱底的丹药拿了出来,以此告别。
“还有,这玉简有我们外界宗门地址,若是出了妖域战场,有时间的话,可以找我们聚聚。”
“行。”
梁成也没有扭扭捏捏,全部收下,然后看向郑铁。
“队长,什么时候走?”
郑铁沉默片刻:“明天一早。”
梁成点点头:“那今晚喝酒?”
牛大壮眼睛一亮:“我去拿!”
院子里,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
入夜。
酒过三巡,郑铁揽着梁成的肩膀,眼睛已经有些直了。
“梁成啊……”
他打了个酒嗝,“我跟你说,回去之后,我要把宗门扩大三倍!”
梁成点头:“行。”
“以后你出来了,来我那儿,我让你当太上长老!”
梁成又点头:“行。”
老周端着酒杯,悠悠道:“队长又喝醉了。”
柳寒难得开口调侃一句:“他今晚就没清醒过。”
牛大壮已经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影七靠在墙角,手里握着酒杯,一口一口抿着,也不说话。
梁成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
不知不觉,已经快五年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郑铁。
“队长,回去之后,好好经营宗门。”
郑铁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放心!”
梁成笑了笑,端起酒杯。
“各位,一路顺风。”
五只酒杯同时举起,在月光下轻轻一碰。
……
次日清晨。
灰雾比往常淡了些许,阳光透过雾气,洒在驻点门口,郑铁五人站在院外,身后是通往镇守府的路。
梁成站在门口,郑铁回过头,看着他。
“梁成。”
郑铁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保重。”
老周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柳寒抱剑,微微一躬。
影七点了点头,牛大壮眼眶又红了,想说什么,被郑铁一把拽走。
五道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没入灰雾之中。
梁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直到雾气重新合拢,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身,走回院子。
关上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酒盏,老周的茶壶还搁在那儿,牛大壮坐过的墙角,还留着一个脚印。
梁成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四周安静得有些不习惯,第一次这么安静。
他坐了片刻,起身开始收拾。
酒盏洗干净,放回原位。
收拾完,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