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今天这三头，又是老周先发现的。”
老周摆摆手：“老夫只是鼻子灵，算不得本事。”
牛大壮凑过来：“梁成，你那阵法越来越溜了，刚才那三头动都没动一下，我斧头下去的时候，心里那个舒坦……”
柳寒瞥他一眼：“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牛大壮挠头：“嘿嘿，是真的舒坦嘛。”
郑铁坐到石凳上，看向梁成。
“梁成，有件事得商量商量。”
梁成看他。
郑铁压低声音：“黑市那事，咱们三个月间隔去一次，怎么样？”
梁成眉头一动。
老周走过来，慢悠悠地说：“这一个月咱们卖了三次丹药，换了两千多功勋，虽然不多，但是这动静……”
他顿了顿，“暗阁那边虽然不问来路，但是咱们去得太勤，难免引人注意。”
柳寒抱剑而立：“而且能在妖域战场开黑市的，背后没人撑着，谁信？”
影七从阴影里传来声音：“镇守府不可能不知道黑市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梁成点点头。
他早想过这个问题。
黑市能存在这么多年，要说镇守府完全不知情，那是自欺欺人。
多半是默许，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幕后主使，借此分流资源，缓解正面压力。
“那就三个月一次。”
梁成说，“反正咱们不去镇守府买丹药，功勋点能攒下来，就是咱们白赚的。”
郑铁一拍大腿：“爽快！”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从今天起，梁成，你的丹药先攒着，三个月出手一批，平时巡查照旧，有梁成在，咱们稳得很。”
牛大壮忽然想起什么：“梁成，你前几天买的那两块矿石，捣鼓得怎么样了？”
梁成看向他：“还没开始。”
他顿了顿，“正好，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郑铁一挥手：“说。”
梁成指了指院子里那堆杂物，这一个月猎杀的妖兽，除了妖核和值钱的材料，兽骨、兽皮、精血剩了不少，还有这些年小队积攒的破损兵器。
“我想试着炼器。”
他说，“这些材料，扔了可惜，若能炼成兵器，或者修复那些破损的，咱们自己用也好，拿去黑市换功勋也好，总比白白浪费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牛大壮瞪大眼睛：“你还会炼器？！”
柳寒难得开口：“炼丹已经够妖孽了，炼器也学？”
影七从阴影里探出脸：“你不是人吧？”
梁成摇头：“试试而已，不一定成。”
郑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试试就试试，反正这些材料也是捡的，你随便折腾！”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你要是真能把那些破刀破剑修好，咱们以后连兵器都不用去镇守府换了！”
老周点点头：“妖域战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破铜烂铁，这么多年战死的修士，留下的兵器碎片到处都是，捡都捡不完。”
柳寒补充：“还有妖兽骨甲，硬度和韧性都不错，只是没人会处理而已。”
梁成听到这，心中有了数。
大家都忙着修炼，哪有时间研究炼丹炼器？
虽然炼丹师炼器师地位崇高，但是不得不承认，若是修炼有成，又有几个人愿意另辟蹊径，研究这些玩意儿？
惟有自己身具蜉蝣命格，才能这么任性。
“那我先试试。”
……
入夜。
院子里搭起简易的炼器棚，梁成早已经在第六小队重新布置禁制，看似寻常没有改变，其实别人能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
梁成此刻盘膝而坐，身前摆着炎龙鼎，这丹炉虽以炼丹为主，但是用来熔炼材料也勉强够用。
他取出一块破碎的长剑残片。
这是从战场上捡的，剑身断成三截，剑柄处隐约可见“青锋”一行小字，材料上等，但并不是灵兵。
至今为止，梁成在沧海剑派见过灵兵，谢云山手上就有一柄，他也没想过据为己有。
这时梁成神识探入，发现这剑材质算不得普通，但也只是普通精品，怪不得会断。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炼新刀，而是从修复入手，丹火燃起，将断剑残片投入鼎中。
熔炼、去杂、塑形、淬火……
《百炼真解》上的步骤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一个多月，他可是每天练习，今日他感觉火候已到。
一个时辰后。
鼎盖飞起，一柄崭新的长剑落入梁成掌心。
剑身长约三尺，寒光凛冽，比原来短了一截，但胜在完整。
梁成持剑挥了挥，手感尚可。
他注入一丝法力，剑身嗡鸣，勉强算得上入阶。
“成了。”
【炼器术：入门(1253/50000)】
梁成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蜉蝣命格之下，学习任何技艺都事半功倍，绝无瓶颈。
阵法如此，炼丹如此，炼器也一样。
他放下长剑，又取出一块虚空玄铁。
继续拿出残兵断器，继续增加经验。
他要循序渐进，慢慢来。
等时机到了，伴随他多年、从临海镇一路杀到中土的争先刀，就该升级了。
若能融入虚空玄铁，再掺入妖王精血骨粉，未必不能炼成一柄真正的神兵利器。
甚至若是能够刻画禁制阵法在兵器内，未必不能成灵兵。
当然，现在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他随即重新燃起丹火，再次沉浸在修复兵器之中。
……
一月之后。
妖域战场，灰雾依旧翻涌，第六小队的日子却前所未有的滋润。
晨光微露，梁成从炼器棚中走出，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一个月，他照常巡查，闲暇时便泡在炼器棚里。
那些堆积如山的破损兵器，被他一件件修复，重新淬炼，如今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成品。
长剑、砍刀、短匕、长枪，足有二三十件。
牛大壮扛着他那把新斧头从屋里出来，满脸堆笑：“梁成，今天巡查还带我那把吗？”
梁成看他一眼：“你自己不会用？”
牛大壮有些不好意思：“用着顺手，就是舍不得。”
柳寒从旁边走过，冷冷丢下一句：“出息。”
牛大壮也不恼，嘿嘿笑着跟上去。
郑铁从正屋出来，精神抖擞。
这一个月，他服用了三枚梁成炼制的上品凝神丹，神魂壮大，感觉卡了百年的瓶颈都隐隐松动。
他看向梁成，目光复杂：“梁成，你那丹药，效果真的太好了，比镇守府上品丹药还要好。”
梁成眉头一挑：“队长，你可别一直夸我。”
郑铁摇摇头：“没有，实话实说，说不得等根基再扎实些，我可以尝试再进一步。”
老周踱步而出，慢悠悠地说：“队长，你啊，还是得稳重。”
柳寒和影七虽然没有开口，但气息比一月前浑厚了许多。
梁成笑着点点头：“那些丹药有用就好。”
郑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些兵器，什么时候拿去黑市？老周上次去探了探，暗阁那边说有多少收多少。”
梁成看向那排兵器：“再等等。”
他顿了顿，“我要先办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梁成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陪伴他多年的争先刀。
刀身暗沉，这些年他修为大进，这刀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
“我想要重炼此刀。”
他缓缓开口，“队长，能否把那头十六阶青鳞妖王的精血骨粉给我？”
郑铁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说实话，这段时间都是你照顾我们，这点小事我们怎么可能不同意？”
“而且，你那刀要是炼成了，咱们小队又多一柄利器！”
老周这时候却皱起眉头：“不过只有那头十六阶妖王的材料，够吗？”
梁成也沉默下来。
他也清楚，单凭一头十六阶妖王的材料，想炼成一柄真正称手的兵器，确实勉强。
虚空玄铁还剩一块，但还差一味主材。
他需要更纯粹、更强大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