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堂中只剩下那瘦削男子看着梁成，一脸无奈。
镇守看了那男子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郑铁，人交给你了。”
郑铁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抱拳：“是，大人。”
……
第六小队的驻地，在小镇最北端，紧邻着那片灰蒙蒙的迷雾。
郑铁带着梁成走进院子时，里面已经有四个人在等着。
“队长回来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迎上来，目光落在梁成身上，眼睛一亮。
“队长，新来的？”
他笑着上前，“兄弟怎么称呼？我姓牛，叫牛大壮，他们都叫我老牛，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坑里刨食的……”
“老牛。”
郑铁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新来的，化神初期。”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气氛骤然一滞。
那四个队员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牛大壮的手僵在半空。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梁成，目光里满是审视。
角落里，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只有那年纪最长的灰袍老者，面色如常，但也没有说话。
“队长。”
女修直接开口，语气很冲，“这是丙字九十八区，不是丁字养老区。咱们去年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分个刚进来的化神初期，是让咱们给他收尸，还是让咱们给他垫背？”
郑铁没有说话。
牛大壮讪讪收回手，挠了挠头。
梁成看了那女修一眼，神色不变。
“行了。”
郑铁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人已经分过来了，吵有什么用？”
他看向梁成，指了指那年纪最长的灰袍老者。
“老周，你跟他说说规矩，别让他害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那叫“老周”的灰袍老者点点头，走到梁成面前。
“小兄弟，跟我来吧。”
……
老周带着梁成在驻地转了一圈，边走边说。
“丙字九十八区的防线，从东边断崖到西边黑水河，全长一万三千里，咱们第六小队负责的是最北端的这一段，两千里。”
“每天都要巡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遇到妖兽，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跑，跑不掉就发信号。”
“每个月有一次深入巡查，要走得更远一些，进那片迷雾区。”
老周指向北边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那里头，才是真正的妖域战场，咱们平时遇上的，大多是落单的散妖，进了那里头，遇上就是成群结队的妖兽。”
梁成听到这，点了点头。
“对了。”
老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杀过多少妖兽？”
梁成想了想：“不多。”
老周点点头，没有再问，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梁成看得清清楚楚。
“走吧，回去养精蓄锐，明天一早，还得出任务。”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梁成被叫醒时，院子里五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郑铁站在最前面，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牛大壮背着一柄开山斧，看见梁成出来，咧嘴笑了笑。
那女修抱剑而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面容阴鸷的男子靠在墙角，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阴恻恻的。
老周站在一旁，冲梁成点点头。
“走。”
郑铁一挥手，六人出了院子，向北而行。
一路无言。
梁成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四周。
越往北走，天地越荒凉。
脚下泥土渐渐变成灰黑色，寸草不生，头顶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雾气。
路上时不时碰上镇子里那些元婴、金丹修士，他们虽不会出现在妖域战场，但这里有不少天材地宝，他们正是来碰运气的。
而且镇妖小队解决大麻烦，一些小妖会被放过来，他们也可以猎杀妖兽，积攒妖核等资源。
郑铁他们对此视若无睹，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条横亘的裂缝，深不见底，宽约百丈。
裂缝边缘，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血红大字。
“妖域边界，擅入者死。”
“这是第一道标记。”
老周走到梁成身边，低声道，“从这里开始，就算真正进战场了。”
梁成点头，目光越过裂缝，望向远方。
灰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走。”
郑铁率先越过裂缝，六人鱼贯而入。
……
巡查比梁成想象的要平静。
一路向北走了两个时辰，别说妖兽，连根妖兽毛都没看见。
牛大壮渐渐放松下来，凑到梁成身边。
“梁成，别紧张，今天运气好，估计能平安回去。”
梁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别看老牛我长得粗，我这人最讲义气。”
牛大壮拍着胸脯，“以后遇上事儿，报我老牛的名号，保管好使……”
“闭嘴。”
那女修头也不回，冷冷丢出两个字。
牛大壮讪讪闭嘴。
就在这时，梁成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怎么了？”
老周察觉到他的异常。
梁成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个方向。
片刻后，郑铁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骤然凝重。
“戒备。”
六人瞬间散开，各据方位。
灰雾中，两道绿光亮起。
然后是一道低沉的笑声。
“人族巡查队？”
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运气不错。”
灰雾散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人形。
但是那张脸上，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
瞳孔竖立。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十六阶妖王！”
灰雾翻涌。
那青鳞妖王迈步而出，他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雾气都向两侧退避，像是在给君王让路。
十六阶。
相当于人族化神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