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叔！”
梁成收回目光，转身。
下一刻，他落入总督府派来的法舟之上，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云海尽头。
山门外，谢云澜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三枚暗金阵盘。
阵盘上，三道神光流转不息，像是三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座剑派。
……
总督府。
后院静室。
沈鸿渐负手而立，望着窗外。
“走了？”
身后，一名黑衣人跪地禀报。
“启禀大人，梁成已经乘坐法舟，离开沧海剑派，前往妖域战场方向。”
沈鸿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还算聪明。”
其实他巴不得梁成不应召，如此一来，皇庭必当出手惩治，可惜，对方也识时务。
他转过身，踱步到案前，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接下来盯着谢云澜那老东西，看住沧海剑派，有任何异动都需要上报。”
黑衣人点点头。
“是，如今沧海剑派一切如常，谢云澜每日在主峰议事，并没有其他异常。”
沈鸿渐点点头。
“继续盯着。”
“是。”
黑衣人退下。
沈鸿渐放下茶盏，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梁成，你终究还是走了。
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投向沧海剑派方向。
如今剑派无化神坐镇，那藏经阁第七层，也该进去看看了。
不过不急，他之前围困沧海剑派动静太大，这时候不宜再生事端。
谢云澜寿元无多，等风头过去些。
他等得起。
八百年都等了，还差这数十年吗？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沈鸿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静看夜幕降临。
法舟穿云而过。
梁成负手立于舟头，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神情平静。
这艘法舟是总督府派来的“迎送使舟”，品阶不高，但是胜在速度快。舟上除了操舟的执事，还有两名金丹修士随行。
名义上是护送，实则是监视，确保他真的上了路。
梁成也不在意。
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三头六臂法相盘膝而坐，六目微阖，周身神光流转。
额头那道阵纹比一个月前又深邃了几分。
这一个月炼制三枚阵盘，虽是消耗巨大，但于阵法一道的领悟，却也更进一层。
“妖域战场……”
梁成喃喃道，睁开眼。
关于妖域战场，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从沧海剑派藏经阁得知，那是皇庭封禁妖族的缓冲地带，绵延数百万里，终年战乱不休。
皇庭治下所有新晋化神，除了那些特殊之人，都必须入战场服役，攒够功勋方可退出。
还有一些为了博出身的修士，甚至金丹元婴修为，就入妖域战场，获取功勋，谋皇庭职位，一步登天。
三百年，是如今化神入战场时间的中位数。
“大人。”
身后传来声音。
梁成回头，看见那操舟执事躬身行礼。
“大人，前方便是传送阵所在。按照规矩，所有前往妖域战场的化神，需要经此阵传送至战场外围，再由接引使分配防区。”
梁成点点头。
“需要多久？”
“传送阵一次可送十人，今日恰好有七位化神候着，加上大人便是八人，再等两位便可启程。”
执事顿了顿，“大人如果不愿等，也可以单独开启，但需自行承担灵石消耗，大约三万中品灵石。”
三万中品灵石。
梁成闻言，淡淡道：“还是等吧。”
执事应了一声，直接退下。
梁成重新望向远方。
三万中品灵石，他不是出不起。
灭真武门、青云宗时，两宗秘库被他搬空，灵石堆积如山。
再加上慕容家六位元婴积累，还有这些年沧海剑派不断送过来的资源，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数目。
但是没有必要，他又不是主动入妖域战场。
不过听说有大能为了妖兽材料，也会主动花费灵石，出入传送阵，当然这和梁成无关。
……
通往妖域战场的传送阵，位于一座孤峰之巅。
梁成抵达时，已经有七人在场。
五男二女，或盘膝而坐，或负手而立，看到他到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梁成也不在意，找了一处角落站定，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
都是化神初期。
看来和他一样，都是新晋化神，被强行送入妖域战场。
不过其中一人气息比旁人浑厚几分，隐隐有向中期迈进的迹象，但终究还是初期修为。
就在这时，一道嗤笑声响起。
“又来个新丁，这一批可真是……啧。”
梁成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名络腮胡大汉，化神初期，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斜眼看着他。
“在下铁虎山，贺云龙。”
那大汉咧嘴一笑，“小兄弟，第一次去战场？”
梁成点点头。
“那就对了。”
贺云龙站起身，走到梁成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看你这气息，突破化神没多久吧？身上连点血气都没有，怕是连妖兽都没杀过几头？”
梁成没有接话。
贺云龙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小兄弟，战场不问出身，只问实力，你进去后，可别下不去手，以为是宗门内比武。”
周围几人闻言，有的轻笑，有的面无表情。
梁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多谢指点。”
贺云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转身回到青石上坐下，再不言语。
梁成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一旁，那气息浑厚几分的老者忽然睁开眼，看了梁成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友，贺云龙此人，嘴臭心善，方才那话虽然难听一些，但都是出于好意。”
老者顿了顿，又道：
“妖域战场，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友如果没有什么准备，进去后怕是要谨慎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梁成看向老者，微微颔首。
“多谢道友提点。”
老者摆摆手，重新闭上眼。
梁成也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最后两人抵达。
一名黑袍中年，一名白发老妪，皆是化神初期。
“人到齐了。”
主持传送阵的元婴执事高声道，“诸位大人，请入阵。”
十人步入传送阵。
梁成站在边缘，余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