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老朽没几天活头了。沧海剑派如今危机四伏,外面那些人你也看见了,今天是第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老朽需要一个能坐镇的人。”
梁成皱眉:“你就这么信我?”
“不信。”
谢云澜回答很坦然,“但是老朽时日无多,没得选。”
他看着梁成,目光平静。
“你来偷盗观想法,说明只差观想法冲击化神,老朽活了两千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而且你也有本事,你要是今天不动手,我还以为你是个普通真气境,加上你有恩必报,有底线。”
“既有实力,又有情义,这还不够我赌一把?”
“而且只要你答应,藏经阁所有权限对你开放,历代先辈参悟观想法的心得,任你翻阅。”
“你只需安心修炼,不必理会门派俗务。。”
“若哪天真有人打上门来,你愿意出手就出手,不愿意,只求你带着部分弟子撤走,保留沧海剑派传承,老朽已然心满意足。”
梁成听到这,终于沉声开口。
“我如果答应,也不会暴露人前。”
“随你。”
“而且我不一定会为沧海剑派卖命。”
“老朽说了,不用卖命。”
梁成看着谢云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然有些浑浊,却没有半分虚假。
“好。”
梁成考虑片刻,终于点头答应。
谢云澜听到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开怀大笑。
他突然举手。
“我以天道起誓,以天地为证,梁道友为我沧海剑派太上客卿长老,不必理会门派俗务,门派覆灭,也绝不强求。”
中土的天道誓约,一旦立下,违背者必遭天谴。
而后他划破指尖,一滴精血消散于天地之间。
梁成见此,也不再犹豫,同样立下天道誓言:若沧海剑派遭遇危机,在不妨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出手相助。
而后同样一道精血散于天地之间。
天道誓成。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谢云澜扶着石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梁道友,往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叫我云澜兄即可。”
梁成抱拳:“云澜兄。”
“好好好。”
谢云澜忍不住笑得开心,忽然又咳嗽起来。
梁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云澜兄这伤……”
“突破化神时伤了本源,能苟延残喘再活两百年,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
谢云澜摆摆手,浑不在意,“老朽只盼着,闭眼之前,能看到剑派有个化神坐镇。”
他看着梁成,目光殷切。
“梁老弟,老朽信你。”
梁成沉默片刻,点头。
“我尽力。”
外面打杀声渐渐停歇。
梁成神识一扫,微微皱眉。
“云澜兄不出去看看?”
谢云澜摆摆手:“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剑派覆灭了活该,云山那小子要是连几个宵小都收拾不了,这个掌门趁早别干了。”
话音刚落,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谢云澜笑了:“你看,这不就完了?”
梁成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云澜兄,稍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谢云澜愣了愣,喃喃道:“这小子,跑得真快。”
……
陈明池的院子。
一个人影正站在陈明池床前,手里的短剑高高扬起。
陈明池睡得很沉,浑然不觉。
那人正要刺下,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手脚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眼皮都眨不了。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梁成走进来,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先走到床边,伸手按在陈明池肩头。
一股温和的法力渡入,陈明池睡得更沉了。
梁成这才转身,看向那个持剑的人。
真元境。
蒙着脸,眼中满是惊恐。
梁成抬手一挥,那人脸上的黑巾落下,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眉眼阴鸷。
“谁让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梁成也不急,抬手一指,一道剑气刺入那人的肩井穴。
那人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冒,却还是咬牙硬撑。
梁成又是一指。
又是一道剑气。
这一剑刺在另一处穴位,疼得那人浑身抽搐,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我说……我说……”
梁成停手。
那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颤声道:“是……是徐家……徐家让我来的……”
“哪个徐家?”
“云阳徐家……”
“之前沧海剑派收贺礼前十弟子入内门的事,徐家提前得了消息,想抢那个名额,假借孙远道之名,去找彭霸劫陈家的货……”
“结果出了意外,货被你们找回来了,名额被陈家拿了,徐家少爷气不过。今天我看到这个机会,想来杀这小子,好去投奔徐家……”
梁成眉头一皱。
云阳徐家?
“徐家怎么提前知道剑派消息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那人连连摇头。
“我就是个跑腿的,徐家给钱,我办事,其他的他们不跟我说……”
“那今晚为何突然动手?”
“啊?”
对方一愣,然后连连摇头。
“今晚有人动手作乱,我一无所知。”
梁成看着他,看来对方只是恰逢其会,忽然抬手。
一道剑气没入那人眉心。
那人眼睛一瞪,软软地倒了下去。
梁成收剑,转身看向床上的陈明池。
陈明池睡得很沉,梁成站了一会儿,抬手一挥,那人的尸体化成灰烬,散在夜风里。
他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片刻后,梁成回到藏经阁。
……
梁成回到藏经阁第七层时,谢云澜还靠坐在石台旁,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笑了笑。
“回来了?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
梁成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审了一下那个刺客,是云阳徐家的人。”
谢云澜眉头微挑。
“云阳徐家??”
“是。”
梁成看着他,“那今晚这场乱子,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谢云澜闻言,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他又咳了一声,继续道:“徐家想的是拜入我沧海剑派,攀上这棵大树,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