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康点头。
“而且那人肯定提前知道沧海剑派会收贺礼前十的子弟入内门,才会如此。”
陈广陵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走了十几圈,他才停下来,看向陈元康:“那个梁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元康摇头:“他没说,我也没有多问。”
“一拳镇杀结丹巅峰……”
陈广陵喃喃道,“至少是真丹强者,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大能。”
他看着陈元康,“那他为什么要帮咱们?”
陈元康苦笑:“他说是为了还人情,刘婆救了他的命,咱们给了刘婆一个安身之处,他记着这份情。”
陈广陵沉默良久。
“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他愿意帮咱们,那就是咱们的贵人,要不然咱们陈家也拿不到名额。”
“名额面前,我们陈家什么也不是,既然他不贪名额,那咱们就信任他。”
“父亲英明。”
“英明?我是信你,信你不会看错人。”
陈元康平复心情,这才继续说道:
“明池这次去沧海剑派,明面上是风光,暗地里却未必太平,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还会动手,咱们陈家没有金丹强者,真要有事,谁也挡不住。”
“我已经跟梁成谈过,他愿意去,条件是咱们照顾好刘婆,让她锦衣玉食,安度余生。”
陈广陵想了想:“就这些?”
“就这些。”
陈广陵点点头,没有犹豫。
“答应他,从今天起,刘婆就是我陈家的座上宾,拨两个丫鬟伺候着,月钱从公中出。”
陈元康抱拳:“多谢父亲。”
陈元康再次给梁成打包票。
“他在陈家一个多月,从不惹事,也不打听什么,每日就是陪刘婆种地做饭,偶尔去藏书楼看看书,我去找他喝茶下棋,他也从不推辞,也从不多话。”
“他帮我,只是因为刘婆救了他的命,他答应护送明池,是因为咱们善待刘婆。”
“这样的人,有恩必报,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可信得多。”
陈广陵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一早,陈广陵把陈明池叫到祠堂。
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层层供在那里,香火缭绕。
陈明池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陈广陵站在一旁,沉声道:
“明池,今日在祖宗面前,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陈明池抬头看他。
“你这次去沧海剑派,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吃苦的,沧海剑派内门弟子成百上千,你一个外来的小家族子弟,要想站住脚,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练功要刻苦,做人要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陈明池点头:“孙儿记住了。”
陈广陵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陈明池,目光严肃:
“这次护送你去沧海剑派的,是梁成梁先生。”
“到了派中,你要把他当成自家长辈一样敬重,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听他的。”
陈明池愣了一下,他见过梁成几次,知道那是三叔带回来的客卿,话不多,看着很普通。
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让他把这个人当成自家长辈,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是,孙儿记住了。”
陈广陵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知道明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但他更知道,既然决定用梁成,那就用人不疑。
陈家太小了。
自己虽结丹,但也不过普通假丹,并没有凝聚武道真意,如何能影响沧海剑派?
……
当天下午,陈元康带着陈明池来到城西的宅子。
梁成正在院子里陪刘婆择菜。
看见陈元康带着一个孩子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
陈元康抱拳:“梁兄,叨扰了。”
梁成点点头,目光落在陈明池身上。
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子骨还没长开,但是站得笔直,目光清正,不躲不闪。
化劲圆满,根基扎实。
陈元康拉过陈明池:“明池,这是梁先生,叫人。”
陈明池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梁先生好。”
梁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陈元康也不在意,把来意说了一遍。
梁成听完,看向刘婆。
刘婆正愣愣地看着他们,手里的菜都忘了放下。
梁成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道:
“阿婆,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些日子才能回来。”
刘婆回过神来,连忙道:“娃子,你忙你的,老婆子没事,没事……”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梁成拍拍她的手背,站起身,看向陈元康。
“刘婆就拜托陈兄了。”
陈元康郑重抱拳:
“梁兄放心,只要我陈家还在一天,刘婆就是陈家的长辈。”
梁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
第二天一早。
陈广陵亲自把陈明池交到方执事手上。
方执事看了看陈明池,点点头:
“根骨不错。”
陈广陵连连道谢。
方执事摆摆手,看向陈明池旁边的梁成。
“这是?”
陈元康连忙介绍:“这是梁成,我陈家的客卿,这次随明池一起去沧海剑派,照顾他的起居。”
方执事皱了皱眉。
“照顾起居?派中有杂役,不需要外人。”
陈元康早有准备,笑着解释道:
“方执事有所不知,明池从小没离开过家,他娘放心不下,非要派个贴心人跟着,梁兄是自家人,知根知底,跟着去,也能让家里安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着痕迹地递过去。
“方执事通融通融。”
方执事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把银票收进袖中,点了点头。
“既然是家里人,跟着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派中有规矩,外人不能进内门,只能在弟子住院待着。”
陈元康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方执事不再多说,翻身上马。
“走吧。”
陈明池回头看了一眼陈广陵,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娘亲,咬了咬嘴唇,转身上了马车。
梁成跟在他后面,也上了车。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白沙镇。
陈明池掀开车帘,回头看了很久,直到那个小镇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放下帘子,低下头,不说话。
梁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陈明池忽然开口:
“梁先生,我爷爷说,以后让我好好听您的话。”
梁成睁开眼睛,看着他。
陈明池抬起头,目光认真:
“您放心,我会听话的。”
梁成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嗯。”
马车辚辚向前,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