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瞬间反应过来,这才是中土封禁,最强一击。
但是,如今却是迟了,虚空舟猛然炸开,梁成和黄老惊骇之间,只来得及法力护体,而后被风暴席卷,瞬间拉开距离。
下一刻,梁成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大陆,横亘在天际尽头。
中土,到了!
可还没等梁成欣喜,天上雷光再现,猛然炸裂。
梁成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刻,雷光直接击中梁成,梁成眼前一黑,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而后拼尽全力,三大神通爆发。
轰!
第194章 客卿
梁成醒来时,第一感觉是疼。
后背像被人用钝刀割开,又用火炭烫过,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第一时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内视检查自身。
丹田内,元婴盘坐,但是气息委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是封禁之海最后一道雷击留下的伤势。
那道雷,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记得当时虚空舟炸裂,他和黄老被风暴卷走。
他拼尽全力护住心脉,把储物戒送入神魂海,然后眼前一黑……
如今神魂海受损,但并没有太严重,灵兵镇守,镇妖塔也在一旁静立。
全身伤势看着严重,但体内渡海真意已然运转,不过需要时间,才能恢复行动。
他神识探出体外,发现只剩下一缕,勉强三丈距离。
连储物戒都拿不出来。
不过活着就好。
这是一个茅草屋。
土墙漏风,屋顶铺着枯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屋里一张破木桌,一只缺口的陶碗,墙角堆着些干柴。
床是木板搭的,铺着薄薄的干草,盖在他身上的是一床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
一个老人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带着几分吃力的喘息。
脚步声在屋外响起,左脚落地时比右脚重。
瘸了腿。
普通人。
梁成这才睁开眼睛,茅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她弯着腰,背着一个破竹篓,竹篓里装着些干柴和野菜。
脸上皱纹密布,眼神浑浊,但看到梁成睁开眼睛时,她笑得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娃子,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是中土语言,但是梁成听得懂,毕竟吸收了大妖记忆,中土文字语言都算是精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火烧,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老妇人连忙放下竹篓,从桌上端起那只陶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慢点喝,慢点喝……”
温水带着一股草药味,水流进喉咙,那股火烧感终于消退了些。
喝完,他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老妇人。
她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左腿明显跛了,站着时身子微微往一边歪。
“老人家……”
梁成开口,声音还是沙哑,“是您救了我?”
老妇人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
“说啥救不救的,你倒在滩涂上,一身血,老婆子碰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指着梁成身上的被子,“你这娃子也是命大,烧了七天七夜,老婆子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七天。
梁成心中默念,神识内视。
“老人家,您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老妇人叹了口气:“你昏倒的地方是滩涂,退潮时露出来的,老婆子那天去挖蛤蜊,看见你趴在那儿,身上还有气,就一步一步把你拖回来了。”
她指了指门外,“也没多远,就三里地。”
三里地。
一个跛脚的老人,拖着一个昏迷的成年男人,走三里地。
梁成沉默了片刻。
“老人家,您家里人呢?”
老妇人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人了。老头子死得早,儿子十年前出海打鱼,再也没回来。”
她摆摆手,“不说这个,娃子你好好养伤,老婆子去给你熬碗粥。”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门。
梁成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梁成就这么躺着。
老妇人每天给他换药。
那是她自己上山采的草药,捣烂了敷在他伤口上。
每天熬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她自己喝的是野菜汤。
梁成把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的伤太重了,别说动手,连下床都难,只能躺着,慢慢恢复。
又过了半个月。
梁成终于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往外看。
这是一间孤零零的茅屋,建在一座小山包脚下。
屋前是一片荒地,种着些野菜和玉米。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户人家,更远处是大海。
老妇人从地里回来,见他站在门口,连忙放下锄头跑过来。
“娃子你咋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梁成摇摇头:“没事,躺太久了,活动活动。”
老妇人扶着他,嘴里念叨着:“你这娃子,伤还没好利索,不能乱动……”
梁成笑着听她唠叨,慢慢移动,躺回床上。
又是七天。
梁成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伤势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渡海真意运转自如,肉身开始恢复,元婴内的黑气被一点点逼出,丹田开始重新运转。
再过几天,他就能调用法力了。
这天傍晚,老妇人从外面回来时,脸色不对,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屋,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发呆。
梁成问:“老人家,怎么了?”
老妇人摇摇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吆喝。
“刘婆子!滚出来!”
老妇人脸色一变,身子微微发抖。
梁成看着她,没有说话。
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男人闯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真气境初期高手,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化劲好手,手里拿着棍子。
那汉子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梁成身上,皱了皱眉。
“哟,还养着个小白脸?”
老妇人连忙站起来,挡在梁成前面,陪着笑脸。
“孙爷,这是老婆子远房侄子,来投奔老婆子的……”
“放屁!”
那汉子一巴掌扇过去,老妇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他妈当老子傻?远房侄子?你刘婆子有个屁的亲戚!”
他上前一步,揪住老妇人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上个月的孝敬还没交,这个月又拖了三天,刘婆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老妇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陪着笑。
“孙爷,老婆子实在拿不出来……您行行好,再宽限几天……”
“宽限?”
那汉子笑了,笑得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