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那个封于晏!”
李明夷一手按刀,一手扶着栏杆,抬起双目: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人群中。
温染、司棋、戏师、画师四人,则趁着混乱的功夫,同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那片由黄澈调制的“烟雾弹”笼罩区域。
李明夷俯瞰下方乱作一团的刑场:
“景平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有人劫法场!拦住他们!”人群中有官差大声喊道。
下一刻,被一柄飞旋的飞刀切断了喉咙,颓然倒下,温染抬手收刀,杀人如杀鸡。
“封于晏!”
姚醉目眦欲裂,浑身战栗着,他找了这群人这么久,终于……终于上钩了……
“把他射下来!”姚醉欲要抽刀冲上去,但碍于距离,无法抵达。
当下,附近的禁军如梦方醒,纷纷抬起弓弩对准封于晏。
“嗖嗖——”
箭矢如飞蝗。
李明夷周身空气倏然凝聚为一个白色气罩,发动先天一气,将箭矢悉数挡下。
他冷眼俯瞰姚醉:
“驾长车,踏破冻云缺。壮志饥餐敌寇肉,笑谈渴饮虎狼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声震如雷!
刑台上,浓雾中,谭同等人只听到身后的刽子手们齐齐倒下的声音,而后身上的麻绳也“嗤嗤”断裂。
谭同、康年等人惊愕无比地看着出现在身旁的蒙面人们:“你们是……”
四人一边抽出后腰携带的画轴,一边抬起手,异口同声:
“景平陛下,命我等前来救你!”
五君子瞪大双眼,又惊又喜,还不等细问,就被四人“手起刀落”,齐齐打晕过去。
高楼上。
李明夷唰地抽刀出鞘,飞身扑了下来,吸引全场注意力,暴喝道:
“劫法场者,大周封于晏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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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三重门
皇宫内,富丽堂皇的屋舍中。
颂帝提大笔落字,誊写着一首古词,徐、杨二人左右侧立。
太子在门口,有些无聊地翘首眺望菜市口方向,只可惜,隔着重重宫墙,视线只能瞧见冷雨。
“这个时候,斩首该结束了吧。”太子心中思忖着。
已于心中盘算着,稍后午膳上,如何恭贺父皇,讨取欢心。
突然,他只见门外雨幕中,有禁军甲士冒雨疾奔而来,于院门处停下,与不知何时,等在廊下的尤达说了什么。
继而,尤公公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行至门槛外,躬身禀告:
“回禀陛下,菜市口斩首,有南周余孽出现,为首者封于晏,大闹法场,将‘五贼’悉数救走。”
太子宛若被透明的大锤抡了下,脑子嗡的一声。
可转瞬间,他又咂摸出不对劲来——尤总管的神色太平静,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情绪。
太子忙转回身。
只见徐、杨二人闻言,也都怔了怔,旋即齐刷刷看向提笔写字的皇帝。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有颂帝专心致志笔走龙蛇,等他慢悠悠收了尾,提笔,放在笔架上。
才抬起头来,神色淡然地道:“封于晏,是杀了范质的那人。如何劫的?”
尤公公道:
“说是先以伴随浓雾的火药覆盖刑场,制造暴乱,而后那封于晏立于高台,当场吟诵诗词,引得众人视线。
其四名同伴趁乱杀入刑台,并借助蕴含术法的画轴,将‘五贼’装入画卷内……
之后,五人各持其一,兵分五路,向不同方向逃窜,昭狱署姚醉已亲自追杀封于晏。”
颂帝抬眸:“吟诵诗词?”
“是,”尤公公道,“据说是未曾听过的,传令甲士未能记下。”
颂帝讥讽一笑:“反贼也吟诗?好好好,命人去刑场询问,抄录一份回来,朕倒要品鉴一番。”
“是。”
二人对话,悉数落于徐、杨、太子三人耳中。
徐南浔讶异道:“看来这劫法场一遭,早在陛下预料之中?”
颂帝笑了笑:“之前不曾与二位爱卿说,此番斩首,一是为震慑贼子,二么,自是引那潜伏暗中的余孽出来。”
颂帝一伸手,从桌子抽屉中,取出一支卷轴,铺在桌上,平展开来。
杨文山一见,惊讶道:“这是……京师舆图?”
太子也凑过去,只见纸上赫然是京城地图,北市场标红,四面八方,不同位置,皆标记有军旗图样。
颂帝笑道:“朕早几日,已令苏镇方调集禁军,于各要紧处潜伏布防,且又安排高手追随。”
“这些贼子无论从何处突围,都将撞上这张大网。此外,四方城门也加派了人手,城门紧闭。”
“如此,这城中布防是第一重关。”
“尾随高手为第二重关。”
“封闭城门为第三重。”
“如此三重关卡,贼子插翅难飞!这次,朕就要借这一场雨,将这群以下犯上之贼,一网打尽。”
徐、杨二人对视,面露恍然,这些天心中疑惑悉数散去。
太子愣了愣,心道:父皇这是不满昭狱署碌碌无为,亲自出手?还刻意隐瞒了消息,直到杀起来,才与我们诉说。
唔,这与本宫伏杀那李明夷,召冉红素下棋,说给她听并无不同嘛。
恩,冉红素那日听闻本宫手段,是如何做的?
太子略作回忆,忽然笑着吹捧:“父皇神机妙算,那封于晏这次是自投罗网了!”
颂帝果然龙颜大悦。
……
……
逃!
沙沙细雨拍打在脸上,淋湿了衣裳。
李明夷将一根画轴小心地塞在怀中,内力流转间,每一步踏出,重重踩在街巷内的水洼中,迸溅开一蓬积水,印下深深的鞋印。
眼前巷子两侧的青灰石砖飞速向后倒退,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坐车的时候,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当你跑的足够快,世界会变得狭窄,眼前的景物会扭曲一般向你汇聚而来,就仿佛时光都会减慢,在前头等你跟上来。
“马行街……”
李明夷奔行中,那晚司棋盗窃来的布防地图于脑海中铺开。
“马行街、甜水巷、绣巷、浚仪桥巷、麦秸巷、看街亭……”
不用去看,也不用开“上帝视角”,李明夷知道此刻在这些地方,都早已藏了许多禁军兵马在等待着。
就像麦田里的神秘怪圈,以北市菜市口为中心,形成的一张缜密的大网。
一旦入内,四方皆敌。
那些藏兵的位置都是精挑细选的,是从反贼的视角下,去思考最优的逃跑路线,而后针对性布防。
“若毫无防备地奔逃,一旦迎头撞上,面对全副武装的禁军甲士,哪怕不死,也会被拖住,从而被身后的追兵赶上,杀死。”
“但……这里终归是城市,而城市复杂的地形下,就意味着,再精密的布置,也注定存在太多的漏洞,无法弥补。”
李明夷于雨中狂奔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右转的路口,但他却纵身一跃,踩踏墙壁翻了过去,并于一条狭窄的路径中向左拐去。
“就像这样……”
在过去的几日,李明夷结合布防图与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为这次行动制定了详细的撤退路线。
五个人,兵分五路,从不同的路线突围。
每一条路线,都竭尽所能避开了潜藏的伏兵。同时并不会绕远。
倘若一切顺利,五路将会最终于一处汇合,送谭同等人出城。
哪怕有人失败了,也总有人成功。
若将视线拉高,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京城如同一座庞大的迷宫,其间有无数的岔道。
而李明夷、温染、司棋、戏师、画师五人,各自携带着一根以术法藏人的卷轴,以诡异的路线狂奔着。
但总有意外。
当李明夷从一条巷子冲出时,只见雨幕中竟有一个十人的骑兵小队恰好巡行至此。
不是潜藏的伏兵,是今日被勒令,四处巡游,查漏补缺的禁军骑兵队伍。
“何人!停下接受搜查!”为首的骑兵见路口猛地窜出一人,下意识抽刀暴喝。
旋即等看清其面容,高呼道:“逆贼!拦住他!”
可已晚了。
李明夷如发飙的公牛,透过雨幕,凶狠地撞了过来,纵身跃起的同时一掌狠狠朝为首骑兵胸口按去。
“咔嚓!”
登堂境全力一掌,内劲透过甲胄,震碎了骑兵的五脏六腑,后者口中喷出鲜血,人已被撞的朝其余同僚砸过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