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10节

  第二声轰鸣踩着第一声的尾巴响起,那厚度堪比武夫腰粗的红色大门,被秦重九撞出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继而,大门两侧合页绷断,于众目睽睽下,城门哀鸣一声,向后垮塌。

  城门洞开!

  秦重九飞出好远,生死不知!

  李无上道迈步,走入城门,踏入皇城。

  “放……放箭!”

  城头上,大群禁军肝胆欲裂,但被委派镇守皇城者,皆是精锐中的精锐,饶是这般骇人景象,竟仍尝试做出反击。

  有人高举令旗挥舞。

  霎时间,绵长的城墙上,一名名禁军甲士弯弓搭箭,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锁链声,那是城头火炮在转向!

  南城二十四台城头火炮原地调转,将炮口对准城内午门广场。

  李无上道走出城门,沿着偌大广场的中轴线一步步前行。

  “嗖嗖嗖——”

  无穷箭矢宛若瓢泼大雨,朝她的背影坠落。

  李无上道头也不回,连半点动作都没有,那些箭矢便竟诡异地悬停于半空,就仿佛进入了时光停滞的区域。

  不。

  大宗师尚不足以触碰时光的领域,只是李无上道这一刻以念力逼停漫天箭雨。

  继而。

  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空中悬停的箭扭曲,彼此交缠,盘绕为一坨巨大的,由断裂的箭杆与箭头组成的球。

  轰地砸在地上。

  而而二十四门火炮更是齐齐哑火,炮口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大手逐一捏了一回。

  ……

  李无上道走在午门广场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脸上。

  她沐浴在光里,腰间八卦盘上复杂的纹络明亮闪烁起来。

  她颦了颦眉,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天地之力如山岳般朝她压来。

  那压力无从抵抗,更无来源,她只觉肩头沉重了许多,走路时,也不再轻快,而是仿若行于泥沼。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遭到了某种程度的压制与削弱。

  远处,赵晟极步行而来,身后跟着北厂督主黄喜、太子、杨文山、李柏年四人。

  太子看到前方国师时,整个人便怔住了。

  好在颂帝也于此刻止步,因而太子的失神不曾令他掉队。

  五人站在白玉石台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来。

  广场之上,艳阳高照。

  颂帝与国师瑶瑶对峙着,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却无人再踏前一步。

  “陛下,请准许属下前往退敌!”

  老宦官突然请战。

  颂帝淡淡道:“准。”

  身披鲜红蟒袍,容貌阴沉丑陋的黄喜闪身,拉出一串残影,眨眼功夫来到绵长的白玉石台阶最下端。

  身形再闪,人已逼近女子国师前方数丈远。

  黄喜驻足,挡住女国师望向赵晟极的视线,沉沉笑道:

  “李国师,这可不是方外之人该闯的地方。”

  李无上道眯眼端详他丑陋的脸庞,道:

  “方才有个拦本座路的,你也想学他?”

  黄喜笑了,露出淡黄的牙齿:

  “五境大宗师跟前,咱家按理不敢放肆,五境与四境,虽只差了个一,却有如天堑。秦重九不敌败退,理所应当。可这儿……”

  老宦官指了指脚下的地面,阴恻恻道:

  “国师在皇城外,自是炉火鼎盛,可踏入了这皇城之内,便也该受一国气运压制,不敢说跌下一层,至少也有所拘束……咱家区区四境入室,比秦重九稍稍高了这么一点……”

  他举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短短一截”的手势:

  “正好得此机缘,与国师讨教一二……”

  李无上道嗤笑一声,极近讽刺。

  老宦官面色骤然一沉,怪叫一声,人已拉出残影,右臂手肘后拉,继而全力一掌打出!

  大摔碑手!

  这一掌,足以轰塌一座小城楼。

  李无上道不躲不避,双手垂在袖中,都懒得抬起,面前空气却于念力席卷下凝成了一堵空气墙。

  “砰!”

  老宦官一掌拍在透明气墙上,狂暴的反震之力令他须发皆张,面皮抖动。

  黄喜连番怪叫,双掌拉出残影,于呼吸间打出二十八掌。

  透明墙壁却岿然不动。

  李无上道脸上讥讽笑容愈浓,轻轻摇头,抬起右手,似想一拳打出,却似嫌弃黄喜丑陋般,转换了念头。

  还缺一件趁手兵器。

  李无上道右手蓦然高举,袖口滑落,一截白皙小臂于阳光下极为耀眼。

  她五指张开,隔空一抓:“借百兵一用。”

  城头上,城头下,乌泱泱的或值守城门,或匆匆赶来的禁军甲士只觉腰间刀鞘嗡鸣震动。

  刀柄蓦地自行拔出,冲天而去!

  一柄、五柄、十柄、百柄……

  午门广场上,无数刀剑如飞蝗,席卷大地,遮天蔽日。

197、大事件

  ——念师从不携带兵器,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兵器。

  此刻,当李无上道催动念力,身后刀剑如飞蝗席卷而来,刹那功夫凝聚于她身前。

  以“锥形”姿态!

  就仿佛有人将龙卷风摘出来,细长的一端向前,粗而大的尾端向着自己。

  无数刀剑疯狂地旋转着,李无上道举起的五指化掌,白皙的掌心向前一推。

  黄喜身前的“屏障”霍然解除,随之而来的,却并非突进腹地的老宦官,而是刀剑汇成的“钢锥”的逼近。

  老宦官怪叫一声,周身缭绕寡淡色泽的金光,金光飞速覆在面上,手上,由上至下覆满全身。

  就像庙里的神像,浑身刷了一层金漆。

  “叮叮叮叮——”

  刀剑轰击在老宦官胸腹,响起绵密的金属爆鸣声,火星四溅。

  老宦官沉膝弓腰,宛若一尊金佛,竟硬扛着刀剑轰击尝试继续向前。

  此等威势,已非凡人所能想象。

  “去!”李无上道掌心再推,轰击而来的刀剑速度又快了一倍!

  老宦官面色骤然,整个人犹如被迎面撞来的火车头轰击,螳臂当车般向后退去,扎根在地上的双脚硬生生将青石板地面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咔嚓!”

  终于,他胸口金漆崩开裂纹,喉咙内一股甜腥涌上,从嘴角溢出,人也被轰的踉跄后退,狼狈不堪,剑气将鲜红蟒袍衣角撕裂成一片片。

  好在李无上道召唤来的刀剑总数不到两百,老宦官败退之际,空中的也只剩最后一把。

  可饶是如此,黄喜也已无力阻拦,瞳孔中剑锋逼近。

  关键时刻,黄喜被身后一股力量推开到一旁,赵晟极闪出,单手一抓,以右手掌握住剑刃。

  将之逼停。

  午门广场上一片寂静。

  远处,太子、杨文山、李柏年目瞪口呆,哪怕以他们的身份,也从未亲眼见过大宗师全力出手。

  不,甚至连入室强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厮杀都不曾目睹过。

  ——这还是人吗?

  这一刻,围观众人心中皆浮现出这个念头,他们知道大修士极强,但当今世上,五境宗师寥寥无几,更鲜少出手。

  哪怕当年大周与北胤开战,两国顶级强者也只出手几次,且还是在人烟稀少之地切磋。

  俗世王朝利益之争,尚不足以驱使五境宗师拼死。

  而如今,他们亲眼看到了入室大宦官的非人防御,更衬托出女国师的强大……这甚至还是在被压制的状态下!

  远处,重伤爬起来的秦重九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拄着大戟,恍惚出神。

  感受到一阵绝望,同为入室境的黄喜拼尽全力,竟也无法伤及女国师?

  一境之差,宛如天堑。

  “李国师,”颂帝随手将手中剑丢在地上,他一身常服,负手而立,淡然道,“人也打了,气也撒了,该当可以坐下谈谈。”

  李无上道笑了,她笑的时候,露出白皙的贝齿,眼眸弯弯,却没有半点喜意,只有略显癫狂的怒意:

  “赵晟极!”

  她冷声道:

  “好一个窃国之贼,本座还想着,莫非只有杀光你这皇城的守卫,屠尽了远处那些暗中窥伺的异人,你才会现身!”

  颂帝神态自若道:

  “李国师,你虽天资惊艳卓绝,以此等年纪跨入五境,只论潜力,可谓冠绝当代。然而,朕已登基,又在皇城之内,你也该明白,这方寸之间,你我……难分伯仲。又何必说这等气话。”

  说是难分伯仲,但实则这话是留了情面的,因为这里不只有二人。

  此刻,宫内诸多大内高手,异人武者,皆已循声而来,在远处观战。

  黄喜、秦重九虽伤,但并未伤及根本,亦可一战。

  更遑论外头上万禁军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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