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15节

  若说苏镇方、庄安阳、昭庆姐弟是他给自己拉拢的护身符。

  那时至今日,他真正可以调用的力量,只有谢清晏、黄澈二人罢了,且还不敢轻易启用。

  如今,中山王加入,无疑将整个组织的架子真正撑起来了。

  “与我说说你的想法吧,具体要我怎么做。”柳景山冷静道。

  李明夷压下激动,飞快道:“首先,是卖书的事……”

  柳景山愣了下,眼神古怪至极:

  “你真的要卖那什么西厢记?你们若是要用钱,本王可以私下想办法给你们。”

  李明夷笑道:

  “柳家的钱财也不够挥霍的,何况大笔资金暗中流动,未免太容易被伪帝察觉。而公开的生意便要隐蔽的多,西厢记必然会火的,也能帮我们赚钱。

  当然,这笔生意还有个好处,柳家若突然决定投靠,只怕会引起赵晟极的怀疑,所以,我的想法是,您不要归降,只答应与滕王府合作,一起做生意。

  这样一来,在外人看来,便是一种扭捏的归降了,也更不容易被怀疑,伪帝那边,见您做出这样的‘让步’,虽未必满意,但应该也可以接受。”

  柳景山愣了下,细细思忖了下,看向他的目光又有不同。

  考虑到赵晟极多疑的性格,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可以,”短暂考虑了下,柳景山点头,“那就这么办。”

  他仍旧不认为《西厢记》会火,只是觉得以这书的生意,作为与滕王府合作的由头比较合适。

  做出这决定的瞬间,这位老牌勋贵只觉压在心头一个多月的阴霾,好像一下散开了。

  自己,终于做出了决定。

  虽然是可能导致全家灭门的决定。

  但这一步跨出,天地宽。

  “对了,我还需要王爷配合,施下一门守秘术,以确保您不泄露我们的存在……”

  “……好。”

  “对了,还有一事相求。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需要一样古物,来获取某位厉害的异人的保护,而这件古物,是王爷您的藏品之一。”

  “……什么古物?”

  李明夷就描述了下“破碎风华”那把剑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中,王府内藏品很多,那把古剑虽很是古老,是近千年的老物件,但应该并不算特别珍贵。

  然而,柳景山听完他的描述,表情却发生了一丝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可以,”但他最终没说什么,甚至连给谁用都没问,“择日不如撞日,你稍后便跟随本王去府中取吧。”

  这么顺利?还是并不怎么在意?嘶……老牌勋贵就是不一样,不像澜海那种家道中落的幸运儿……

  李明夷意外之余,不禁感慨着。

  接着,他再次动用“锁心咒”,等中山王心口也出现一株银白色的小树,徐徐隐没于皮肤下后,李明夷才彻底放下心。

  在他的计划中,若暴露身份后,中山王不肯答应,为了自保,他也只能兵行险招。

  好在,一切顺利。

  这时候,楼下的杂剧也到了尾声,柳景山起身笑道:“走吧,今天这场戏倒是没有白听。”

  李明夷笑着起身。

  就在二人往门口走的时候,柳景山忽然冷不防问了句:

  “对了,陛下心口痛的毛病好了没?我记得,先王逝去的那天,他痛的难以呼吸。”

  李明夷神色困惑道:“心口痛?您记错了吧,陛下没这毛病啊。”

  柳景山笑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散去:“许是本王上了年纪,记差了吧。”

  “哦哦。”李明夷一脸单纯,心中暗骂:还诈我……幸好我疼不疼自己清楚……

  ……

  ……

  大包厢。

  房门打开。

  一身黄裙的柳伊人正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专注”地看着楼下的戏子谢幕。

  书稿已经被她看完,塞入裙子里了,她眼圈微红,扭过头来嗔道:

  “爹爹怎么去了这么久,戏都演完了,你都不知道多好看,女儿都快听哭了。”

  柳景山笑呵呵地走进来,大手抚摸着女儿的头,笑道:

  “是么,爹爹出去偶遇了一位小友,攀谈了一阵,颇为投缘。”

  “小友?谁啊?”勾栏霸王柳伊人好奇地抻长脖子,往后头看。

  然后少女小脸一下呆滞,小嘴微张,有些惊恐的样子:“你你你……”

  李明夷微笑着走进来,行了一礼:“在下李明夷,见过清河郡主。”

  欸?你不是叫王实甫吗?

  柳伊人怔了怔。

  柳景山笑道:“为父没料到,李小友小小年纪,就写出如此脍炙人口的佳作,已决定一万两买下他这部话本,用以售卖。”

  欸?!

  柳伊人瞪大眼睛,如同白日见鬼。

110、后宅起火

  勾栏外。

  以兜帽遮住脸孔的柳景山与李明夷并肩走出,身后清河郡主仍晕晕乎乎的,处于懵逼状态。

  “晚辈还有婢女、车夫在附近,暂且分开,稍后会跟在您车驾后。”李明夷对严肃中年人道。

  公开场合,二人恢复成略带疏冷的关系。

  “好,”柳景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目送李明夷离开,他扭头看向呆头鹅样的女儿,严肃的脸上浮现出宠溺与愧疚,“戏也听完了,走,跟爹回家。”

  柳伊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慵懒少女心中憋了一肚子疑惑,她很想知道王实甫为何变成李明夷,离谱的生意父亲怎么会答应。

  但也知道外头不是讲话的场合,当即小鸡啄米点头,掠向车厢,迫不及待的模样。

  远处,李明夷在戏楼外的一个糖葫芦摊贩旁,找到了正抓着一串山楂吃的司棋。

  大宫女见他走来,忙将糖葫芦藏在身后,冻的有些红扑扑的脸蛋竟有点可爱:

  “公子。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

  其实她撒谎了,她一出门,就感应到了人群中藏匿着至少两股暗哨,在盯着这边。

  不过,对方始终没有逼近,她也就假装没有发现,这是符合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人设的做法。

  “那就好,”李明夷似笑非笑地看她,忽然惊讶地看向远处:“南周余孽!?”

  司棋霍然扭身望去,却只见乌泱泱的人群,繁华的街市,同时藏在后腰的手一松,吃了大半的山楂冰糖葫芦落入李明夷手中。

  他以“撸串”的姿势,囫囵将仅剩的三颗山楂吞下,大口咀嚼,顺手将竹签塞回去,含糊不清道:“肘了。”

  “……”司棋。

  愤愤地丢下竹签在地上,什么人啊这是?

  很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勾栏瓦舍,朝着中山王府的方向前行。

  起初因人流密集很慢,渐渐的,随着车马靠近了那片非富即贵的居民区,车轮滚动也快速起来。

  然而当双方一前一后,停在王府冷冷清清的大门外的时候,都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谁人的车驾?”

  柳景山钻出车厢,双脚落地,浓密的眉毛扬起,盯住了大门外的陌生的车马。

  这段时日,王府门可罗雀,不可能有人来做客。

  “老爷,”听到声音,从门内走出来的一名老家丁看到王爷归来,忙撅着屁股跑过来,神色惶急,“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柳景山沉声询问:“说清楚。”

  柳伊人也好奇地跳下车,并看了眼同样走过来的李明夷和司棋。

  家丁道:“是大公子,大公子方才从外头回来,带了东宫的人一起。我们本想阻拦,但没拦住,大公子强行将人带进府里了,一直在夫人房中……似乎在说服夫人,趁着您不在,要投效东宫了!”

  嗡——

  柳景山脑子轰的一下,念头炸的粉碎,他先是惊愕,旋即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心脏泵送的血液顶的他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这逆子……胆敢……”

  李明夷也怔了下,旋即迅速明白,应是太子那边从世子方向入手,也有了成效。滕王府这段日子,同样在关注太子一方,他对冉红素等人的策略并不陌生。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冉红素竟能说服柳世子,趁着老爹离府的机会,玩“家宅政变”。

  恩,倘若柳景山并没有被自己劝降,那对方这一手偷家还真鸡贼。

  因为柳景山哪怕回来了,可人已进府,稍后消息传出去,便是黄泥巴落裤裆,不归降,也是归降。

  冉红素就是要生米煮成熟饭,让中山王咽下这个哑巴亏。

  但……

  问题的关键在于,柳景山已经决定“归降”了啊……只是归降的方式和目标不同罢了……

  所以,东宫闹这一出,就纯粹是一场闹剧了。

  “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哥他怎么会……”清河郡主也错愕不已。

  柳景山却没吭声,转而看向李明夷,压下火气,说道:

  “让李先生见笑了,烦请稍等一会,本王先惩治了逆子。”

  李明夷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道:“王爷请便,我不急。”

  人家自家的事,他这个外人不好跟进去看热闹。

  ……

  父女二人,率领一群家丁踏入内宅的时候,柳世子也已听到动静,走出门来。

  他右侧,是柳景山的正妻,自己的亲娘。左侧,是一袭红衣的女谋士。

  三人周围,还有内宅一群丫鬟、家丁、婆子,以及冉红素带着的几名护卫。

  “父亲。”世子在院中站定,神色平静。

  柳景山面沉似水,同样脚步站定,凌厉目光在妻儿脸上一扫,又落在冉红素脸上。

  女谋士微微一笑,似要见礼,却见柳景山直接无视了她,牛眼盯着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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