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查抄一事,已尘埃落定。”
“陈公公吩咐下来的差事,咱们白家务必办得妥帖周全,不容有半点差池。”
“家主放心,药材清点工作已在连夜进行,绝不敢怠慢。”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躬身应道。
正是白家掌管库房的三长老白松林。
“嗯。”
白景行微微颔首,却并未露出满意之色。
他抬手示意,门外两名家丁抬着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搁在厅中。
“这是昨夜连夜从王家府库中运来的第二批药材。”
白景行起身,亲自上前将箱盖一一掀开。
顿时,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箱中整齐码放着各色药材。
有血色如玉的百年血参,有通体雪白的七叶雪莲,有紫气氤氲的千年紫芝,还有散发着淡金光泽的龙髓草……
每一味,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珍稀之物。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就连那些见惯了好东西的长老们,此刻也难掩眼中的惊异与贪婪。
“好,好药材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环肥燕瘦,各有风骚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王家府库,果然底蕴深厚,这里面的任何一株药材,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白景行目光如炬,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
“这些药材,都要用来为陈公公炼制八宝血参汤。诸位可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道。
“很好。”
“那么,谁能告诉咱家,为何昨夜清点时,账册上明明记载有三株百年血参,送到药房时却只剩下两株?”
此言一出,厅中骤然一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微变。
“还有。”
白景行继续道。
“七叶雪莲,账上记载十二朵,实际入库只有十朵。紫芝三十株,实际二十七株。龙髓草……”
他一项项念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短短一夜,这么多珍稀药材不翼而飞,诸位长老,可有话说?”
“这……”
三长老白松林额上沁出冷汗,嗫嚅道。
“家主,这,这定是清点时出了差错,我这就重新核查……”
“核查?”
白景行冷笑一声。
“咱家已经核查过了,三长老,你昨夜亲自清点药材时,可曾与药房的老药师私下碰过面?”
白松林身子一僵,脸色煞白。
“家主明鉴,小人……小人只是……”
“只是什么?”
白景行一拍案几,厉声喝道。
“只是见财起意,勾结药师,想着趁乱中饱私囊?你当咱家是瞎子,还是当陈公公是好糊弄的?”
“家主恕罪!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白松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地。
“我,我只是想着那些药材太过珍贵,凭什么都给了那阉人,我白家也是大家族,族中需要修行的儿郎同样众多,若是能留下一些,日后白家也能……”
“住口!”
白景行怒不可遏,一脚将案几踹翻。
“你以为你是在为白家谋算?你这是在给白家招祸!给整个白家招来灭顶之灾!”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松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可知道这是谁交代下来的事情?这乃是陈公公交代下来的差事,你敢动手脚?”
“你可知道,若是陈公公追究起来,别说你一个三长老,就是我,都要给你陪葬!”
白松林浑身筛糠似的颤抖,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知错?”
白景行冷笑。
“晚了。”
他抬手一挥,两名家丁上前,将白松林架了起来。
“来人,将白松林押入祠堂,剥夺长老之位,革去族中一切职务,那个勾结他的老药师,也一并押下去,重责五十大板,逐出白家!另外这些丹药的亏空从三长老的旁系中出。”
“是!”
家丁应声,拖着瘫软如泥的白松林往外走去。
厅中其余长老与执事,无不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白景行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咱家今日当众处置白松林,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楚——京都八大家族之中,白家和王家与其他几家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王家做事没有敬畏之心,而今已经被朝廷抄家,九族皆斩,我白家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乘势而上,未来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全要仰仗陈公公。”
“陈公公交代下来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谁敢阳奉阴违,谁敢动歪心思,白松林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从今日起,白家上下,所有涉及陈公公的事务,必须绝对服从,绝对忠诚。谁若再敢生出二心,休怪咱家不念旧情!”
“家主教训得是。”
众人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我等谨遵家主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很好。”
白景行这才缓和了些许神色。
“陈公公的恩德,咱们白家铭记于心。眼下正是咱们白家飞黄腾达的机会,谁若坏了大事,便是白家的罪人,便是咱家的仇敌!”
“剩余的八碗八宝血参汤,半月之内必须全部炼制完成,不得有误!”
“是!”
众人齐声应诺,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白景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厅中只剩他一人,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主位上重新坐下。
“这些老家伙……”
白景行喃喃自语。
“当真是没有一点眼色,看不懂朝堂的风起云涌,波橘云诡,”
窗外,日头渐高。
白家大宅中,药房内炉火正旺。
被寻来的老药师们战战兢兢地忙碌着,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在祠堂暗室中,白松林被绑在柱子上,满面悔恨,却已追悔莫及。
千户所内,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自那日将八宝血参汤赐予小石头与李猪儿后。
陈皓便一直在府中静修,一面巩固自身修为,一面等待着宫中的消息。
不久前,苏皇后允诺他执掌锦衣卫北镇抚司。
这道调令,本该在王家事了之后便顺理成章地下达。
然而,不知为何。
数日过去,宫中却迟迟未有动静传来,仿佛此事被人遗忘了一般。
陈皓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焦躁。
他深知,身处朝堂这潭深水,耐心远比锋芒更为重要。
皇后既然许诺,便不会食言,这短暂的延迟,或许是某种考验,又或许是宫中另有他事耽搁。
他等得起。
于是每日,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千户所的公务,修炼天罡童子功,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偶尔时候,也弹奏琴音,调养两只灵鼠。
在他的琴声下,那两只灵鼠的灵性与日俱增,而且速度极快,全力奔跑起来,宛如黑色闪电。
即便是陈皓施展飞絮青烟功都有些,追之不上。
他感觉自己手中这两只灵鼠,一直以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现如今玄音控兽诀越来越纯熟,几乎趋于大成,也时候再寻找些对自己有用的通灵异兽了。
只是异兽难寻,想要获得,还需要寻找机会。
不过,接下来陈皓等来的,并非是那一纸调令和通灵异兽的消息。
而是一桩足以搅动整个京都风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