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陈皓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被押在地上的叶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好好招待叶公子,别让他跑了。等粮草和银钱到了,再慢慢‘调教’他。”
叶鸿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怒吼道。
“陈阉狗!你敢威胁我叶家!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的!”
陈皓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放过我?你被家里宠久了,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皇命在身,身居高位,岂是你一个商人之子所能威胁的。”
“等你叶家倾家荡产,助力我平息黄河水患、安抚万民之后,再想着如何放过我吧。”
说罢,陈皓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转身走向内帐。
今非昔比,对于这些地方豪强,朝廷一句话不能让其倾家荡产。
这叶鸿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未经事实打磨,得罪谁不好,偏生得罪他。
在朝廷的干预之下,叶家为了保住叶鸿,也为了保住家族的基业,必定会乖乖就范。
而这笔巨额钱粮,无疑将为治理黄河水患提供强大的支持。
帐外,晨光正好,黄河岸边的风渐渐平息,一切都在朝着陈皓预想的方向发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东厂临门 恩赐还是催命符?
这几日,黄河岸边,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
各项钱粮、御寒衣物等正在大量送来。
今日里,一只巨大的马队驮着满载着米面粮油,浩浩荡荡的抵达了黄河岸边。
看着商队运来,堆积如山的物资,众人心中振奋不已。
就连这几日来愁眉不展的官吏们,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陈皓见到商队到来之后,急忙下令将粮草分发至沿岸各施粥点,在陈皓的吩咐之下,很快这些粮食就被煮了起来。
而另外的人,则是急忙将商队带来的砖石、木料、麻筋等修缮堤坝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以待不时之需。
一时间,整个黄河沿岸都热闹了起来。
数千名青壮灾民在官兵的组织下,分成数队各司其职。
有的扛着沉重的石块,踩着泥泞的坡道运往溃口。
有的挥舞着铁锹,将混合着糯米汁的泥浆填补到堤坝的裂缝中。
还有的编织着巨大的竹笼,里面装满石块,用来加固堤脚,抵御河水的冲刷。
原本斑驳破损、多处塌陷的堤坝,在充足物资和人力的投入下,渐渐变得坚实规整。
沿岸还新修了数道泄洪渠,以备不时之需。
不到中午时,原本空空荡荡的施粥棚前,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浓稠的米粥里掺着碎肉和野菜,虽不算丰盛,却足以让忍饥挨饿多日的灾民们果腹。
“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
这些人每日劳作之后,不仅能领到足额的口粮,还能得到少量铜钱补贴。
这几日,脸上的菜色褪去了不少,眼神也从最初的惶恐无助变得有了光彩。
有妇人在临时搭建的窝棚旁晾晒着洗净的衣物,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哼起家乡的小调,绝望的阴霾正在悄然散去。
而在黄河码头上。
陈皓身着常服,与于谦一同登上加固后的堤坝顶端。
此时的黄河水势已然平缓了许多,浑浊的河水顺着河道平稳东流。
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堤坝下的营地炊烟袅袅,一派形势大好的场景。
但是二人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起来。
于谦望着欣欣向荣的场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慨了一声。
“短短数日,能有这般成效,陈公公功不可没。”
“大人过誉了,真正出力的还是将军的运筹帷幄,以及日夜操劳的官吏士兵,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你我都清楚,这些赈灾物资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于谦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轻轻叹了口气。
“陈公公所言极是。眼下虽解了燃眉之急,但黄河沿岸受灾区域广袤,流离失所的灾民何止十万。”
“如今我们能接济的,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还有许多人散落在周边州县,处境依旧艰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忧虑。
“这些流民,便是如今最大的隐患啊。”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自古以来,流民皆是乱世之始。百姓安居乐业,方能天下太平。可一旦遭遇灾荒,田地被淹、家园被毁,百姓无田可种、无家可归,便成了流民。”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了生存,难免会生出劫掠之心,甚至被有心人利用,聚众为寇,动摇国本。”
陈皓颔首认同。
“于大人说得没错。这些灾民看似温顺,实则潜藏着巨大的风险。他们如今安分守己,是因为我们能提供口粮,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若有朝一日,粮草耗尽,或者灾情反复,他们失去了希望,便极易被煽动。”
“届时,轻则劫掠州县,重则揭竿而起,黄河沿岸将再无宁日,甚至可能蔓延至京都,引发更大的动乱。”
“更可怕的是。”
于谦补充道。
“如今朝廷财政本就紧张,国库空虚。若流民问题不能妥善解决,仅仅依靠赈济,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朝廷的财力物力将被不断消耗。”
“而流民数量一旦持续增加,终有一日会超出朝廷的承受范围。到那时,便是内忧外患,一发不可收拾。”
陈皓感慨了一声。
“说到底,流民问题的根源,在于土地与生计。”
“若是百姓有田种,有饭吃,自然不会愿意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可如今灾荒之后,许多田地被泥沙掩埋,即便水患平息,短期内也难以耕种。就算朝廷免除赋税,百姓没有种子、没有农具,也无法恢复生产。”
“陈公公所言切中要害。”
于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所以,除了赈济之外,更要设法让流民安家落户,恢复生产。”
“或许可以奏请朝廷,划拨部分官田分给无地灾民,再发放种子、农具,鼓励他们开垦荒地。”
“同时,召集工匠,帮助灾民重建家园,让他们有处可居,有业可依。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流民问题,让黄河沿岸真正恢复安宁。”
陈皓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对于黄河之事极为看重,这一次派遣你我前来,也是时候回京都向娘娘汇报下进展了。”
“不如余将军书信一封,我回到京都就将目前的情况,详细汇报于娘娘。”
“如此甚好,有劳公公了。”
......
另一边。
临安城,叶家。
朱红大门前,绣着“叶”字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府邸,今日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
府内上下早已收拾妥当。
从家主叶振南到管家仆役,皆身着正装,神色忐忑地立在庭院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庭院两侧,临安府的知府王大人领着通判、推官等一众地方高官,亦是面色凝重。
他们昨日便接到朝廷传讯。
说是有京都的大人物要来叶府,只当是朝廷有什么重大差事。
或是叶家牵涉了什么大案,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大早便赶来陪同。
“叶兄。”
王知府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京都此番派大人物前来叶家,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急切。
昨日接到朝廷传讯时,他心中便打起了算盘。
叶家在临安根基深厚,若真能攀附上京都的高枝,作为地方父母官,他沾些光。
叶振南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茫然。
“王大人说笑了,在下也是一头雾水。昨日接到传讯时,我也是一脸懵,只知来的似乎是京都的上差,其余一概不知。”
他这话倒是实情。
连日来,叶鸿在外游历未归,府中并未接到任何风声。
突如其来的朝廷传讯,只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哪里敢揣测缘由。
“哦?竟连叶兄也不知情?”
王知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的笑意,拍了拍叶振南的肩膀。
“这便更显不凡了!京都人物行事,素来高深莫测。依本官看,定是鸿儿公子在外立了大功。”
他修行天赋极高,又在五岳泰山楼中拜了名师,位列人榜之上,说不得朝廷就要招揽,又或是叶家世代行善,声名远播,引得朝廷垂青来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通判、推官们也纷纷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叶公子俊彦之才,叶家又在临安城积德行善,富而好礼,朝廷定然是要嘉奖的!”
“说不定是要召叶兄入京任职,或是册封爵位呢!”
一连串的恭维话,说得叶振南心头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腼腆的笑意。
第三百三十章 三日万金 陈公公雷霆手段
“诸位大人谬赞了,”
叶振南拱手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