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金光暴涨时的炽烈,那股真气凝聚时的沉稳。
起初,体内的真气依旧东游西荡,可当他想起铁靶上那圆融的掌印,心中忽然一动。
或许,不必一味追求刚猛,该让真气“顺”着经脉走?
他试着放缓内息,让真气在掌心缓缓盘旋,而非强行催动。片刻后,张教头的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白气。
虽然远不及陈皓的金光耀眼,却比之前凝炼了许多。他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向旁边的木靶。
“嘭”的一声闷响,木靶上竟清晰地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比他之前全力一击的效果还要好上几分。
“成了!真成了!”
张教头又惊又喜,忍不住放声大笑。
周围的番子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诀窍。
另一边,几个年轻番子正围着铁靶上的爪痕啧啧称奇。
其中一个身穿灰布劲装的少年,是三个月前刚入东厂的新人,名叫李狗蛋,资质尚可,却总不得真气运用的窍门。
他看着那五个光滑圆润的爪洞,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指,眼中满是向往。
“陈公公的九阴白骨爪也太神了!又快又准又狠,却偏偏没把铁靶撕碎,而是刚好洞穿——这就是公公说的‘真气与招式结合’吧?”
“可不是嘛!九阴白骨爪讲究‘快、准、毒’,可要是真气控制不好,要么爪力不足,连皮都抓破不了;要么真气太盛,直接把目标撕成碎片。”
“你看公公这一爪,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分力道都用在刀刃上,指甲破风的时候,真气裹着爪尖,既增强了穿透力,又没让真气外泄半分。这等控力手段,咱们这辈子能学到三成,就够在江湖上立足了!”
李狗蛋听得眼睛发亮,当即学着陈皓的样子,指尖曲起,指甲微微泛白,凝神运气,朝着旁边的木靶抓去。
可他体内真气本就薄弱,又不懂如何引导。
刚一出手,真气就顺着指尖胡乱泄出,只在木靶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第二百九十八章 风雪山神庙
连表皮都没抓破。李狗蛋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别急,慢慢来。”
张教头走了过来,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
。“陈公公不是说了吗?‘先练真气运转,再谈招式结合’。
你没看见公公出手前,虽然快,却也有个真气凝聚的过程。”
“只是快到咱们看不清而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每日的真气运转练扎实,让真气能听从心意,收放自如。”
说着,张教头握住李狗蛋的手腕,引导他感受体内的真气。
“你试着把真气往指尖引,别太急,就像水流进细管似的,慢慢推……对,就是这样,别让它散了……”
在张教头的指点下,李狗蛋的指尖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凝聚了不少。
越来越多的番子加入进来,有的模仿天罡童子功的起手式,感受真气凝聚的诀窍。
有的对着木靶练习爪法,尝试控制真气的外泄。
还有几个老番子围在一起,讨论着陈皓掌法中“刚柔并济”的道理,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眼中满是茅塞顿开的光芒。
“天下间,但凡高手或者宗派无一不对自己功法传承讳莫如深,恨不得带进棺材里面,今日里你们可要领会陈公公的一番苦心。”
演武场上,整齐的吐纳声、拳脚破空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肃杀的氛围,此刻却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每个番子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敬畏.
他们知道,今日陈公公这短短一番演示,不仅让他们看到了更高的修行境界。
更让他们这些出身底层的武者们,看到了未来的方向。
“要是每天都能听陈公公指点就好了。”
李狗蛋一边练着爪法,一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憧憬。
张教头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好练,你还年轻,只要你能把公公今日教的东西吃透,迟早也能达到公公那样的境界。
李二狗重重的点了点头,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看着前面的精铁靶子。
夜色渐深,灯火下,那具精铁靶依旧静静立在那里,掌印与爪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
……
这几日。
京都被两件事搅得沸沸扬扬,如沸水煮锅,无一日安宁。
一件是亲王府庶女慕容嫣要许配给那东厂提督千户陈公公的传闻,彻底从官场传到了民间,街头巷尾议论不休。
不少人暗中嘲笑“太监配格格,真是千古奇闻”。
而更多的达官显贵却是看出来了其中最深的门道,心中暗叹“陈公公深得皇后倚重,连亲王府都要攀附”。
也有传言说那陈公公并非是个太监,而是个正常男子乔装改扮,成为了太监。
……
流言如柳絮纷飞,缠得人不得清净。
另一件事则关乎天下民生,牵动着亿万百姓的心。
北疆大捷、威震敌胆的于谦于将军,竟被一道圣旨调离兵权中心,派去治理黄河水患。
大周自先帝驾崩后,江河便失了安宁,仿佛天怒人怨,灾祸不断。
去年是长江决堤,成了南方汪洋大泽。
而今年黄河更是成了悬在万民头顶的利剑,这是五年来的第三次决堤。
今年入秋以来,暴雨连下三月不止。
黄水如挣脱枷锁的凶兽,裹挟着泥沙、巨石,冲垮了成片良田。
无数村落被夷为平地,茅草屋像纸糊般坍塌。
有的老汉拖着被浪涛砸断的腿,在泥泞中爬行,身后留下长长的血痕,最终体力不支,倒在路边。
有的流民逃到京都外,面黄肌瘦,看着前方繁华好好好,看到繁华异常,富的流油的京城。
“娃,咱爷俩终于到京城了!”
“这京城就是不一样,怪不得就算是一条狗也想托生到京城。”
而陈皓更是早有谋划,为了提前埋伏赵公公,并未选择和于谦一同前往黄河。
而是带着回来复命的小石头、李猪儿先行一步,一行人乔装打扮,悄然离京赶往了黄河地界。
他们弃了官车,换上粗布麻衣,腰间藏好兵刃。
出了京都之后,陈皓这才发现沿途饿殍遍野,哀号声不绝于耳。
河床两岸,原本肥沃的土地被泥沙覆盖,结起一层坚硬的泥壳,来年春耕已是无望。
无数百姓只能扶老携幼,朝着京城方向乞讨,一路走一路倒,尸骸铺路,惨不忍睹。
本来陈皓只盼着低调赶路,先一步摸清黄河沿岸的实情的同时,设伏埋伏赵公公,将威胁除去。
结果刚出京都三日,第一场冬雪便如期而至,来得又急又猛。
彤云密布的天空起初只是飘洒的零星雪粒,如细盐般撒落,打在脸上生疼。
不多时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着卷起雪花,在崎岖的山路上肆虐,路面很快被积雪覆盖,厚达数寸,湿滑难行。
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刚踏出的蹄印,转瞬间便被新雪填满,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陈皓身披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斗篷边缘缝着貂毛,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只能依靠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取暖。
他眯着眼看向前路,风雪模糊了远山近树,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连前方的路径都难以分辨。。
“干爹,这雪下得越来越紧了!”
小石头缩着脖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再往前走怕是要迷路,我之前探过路,前面好像有座山神庙,不如先去避避风雪,等雪小些再走?”
李猪儿身材高大魁梧,如铁塔般挡在三人侧面,试图为陈公公拦住部分寒风。
他瓮声瓮气地附和,声音浑厚却也被风雪搅得有些模糊。
“是啊公公,这鬼天气,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山里雪大,夜里更冷,冰溜子怕有三尺来长,万一冻僵在半路,反倒误了正事,歇歇脚再走也不迟。”
陈皓扫过前方隐约可见的破败轮廓,沉声道。
“也好。这山神庙看着荒废许久,偏僻无人,正好藏身。先去庙里躲躲,夜里风雪更烈,山路难行,等明日天晴再出发。”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神庙走去,风雪越来越猛,如刀子般刮过皮肤。
等赶到庙前时,三人头发、眉毛、胡须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活像四个白头翁。
尤其是斗篷上的积雪一抖,便簌簌落下,在脚下堆起一小堆。
这座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残破不堪。
山门歪斜着,一半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朽木支撑着,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条,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东面半墙角布满了蛛网和青苔,庙门虚掩着,被狂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有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庙中艳女 意欲何为(二合一)
李猪儿伸手推开门。
“吱呀”一声脆响,开门声刺破了风雪的呜咽。
陈皓打眼一看,这才发现庙内并非空无一人。
靠里侧的神龛前,围着四五条精壮汉子,个个身着短打劲装,腰间佩着朴刀,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弓箭。
此刻点起来了一堆篝火,正在烘烤被雪水打湿的衣服。
见有人闯入,这几条汉子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了过来。
陈皓上前一步,将斗篷上的积雪簌簌滑落,他抬手拂去眉梢的雪粒,微微欠身。
“诸位莫怪,外面风雪太大,山路难行,我等三人想在此暂避一晚,等天明雪停便走,绝不打扰各位。”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看模样是一行人的偷偷,他上下打量了陈皓三人一番,见三人虽穿粗布麻衣,却身形挺拔。
尤其是陈皓,纵然一身朴素装扮,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