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榜第十八又如何?六扇门的捕头又怎样?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官府羽翼下的懦夫!”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热闹了起来。
不少看台上的百姓面面相觑,江湖人也纷纷低声议论。
“苏捕头怎么还没来?”
“难道是怕了柳无常?”
“不可能,苏捕头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柳无常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提着双笔,在空地上踱了两步,玄铁劲装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以为我今日约她决斗,只是因为名次之争?”
“那苏明月,三年前就该死了!”
这话一出,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年前,老子在江南追查一批失窃的官银,眼看就要得手,偏偏遇上苏明月那贱人!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老子痛下杀手,坏了老子的大事不说,还差点用她那破剑挑断老子的手筋!”
他举起左手,手腕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早已愈合,却依旧能看出当年伤口的深浅。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这些年,老子卧薪尝胆,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后来老子听说她进了六扇门,成了什么‘玉面神捕’,还混进了人榜,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她以为有六扇门撑腰,老子就不敢动她?她以为凭着那点三脚猫的剑法,就能在江湖上耀武扬威?今日老子就要让她知道,得罪‘血手判官’的下场!”
他手中的双笔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青黑色的笔尖泛着毒光。
“这几日,老子三番五次约她决斗,她躲了一次又一次,今日若不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她怕是还要继续躲下去!”
“人榜第十八?我看是‘缩头乌龟’第十八!不敢来就直说,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老子离不开这场决斗?老子只是想亲手斩了她,让江湖人看看,六扇门的捕头,也不过如此!”
“原来两人早有旧怨!”
“怪不得柳无常这么针对苏捕头!”
人群中的陈皓眉头微挑。
柳无常的话半真半假,苏明月向来嫉恶如仇。
当年出手定然是因为柳无常的行径触犯了法纪,只是柳无常刻意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不过柳无常的愤怒与怨毒倒不似作假、
今日这场决斗,无论苏明月来与不来,柳无常都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校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道。
“苏捕头来了!苏捕头来了!”
柳无常猛地转头,浑浊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双手握紧了判官笔。
“苏明月!你终于敢来了!今日,老子定要取你狗命!”
不一会儿。
伴随着马蹄声声。
一身月白色劲装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苏明月越过众人,翻身下马,寒剑已握在手中,剑鞘上未干的露水随着她的动作滴落,溅起细小的尘埃。
“柳无常,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判官笔越发精进了。”
“颠倒黑白?老子当年追查官银,本是替天行道,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拔剑就砍,今日还有脸说这话!”
“替天行道?”
苏明月嗤笑一声,剑尖斜指地面。
“三年前江南官银失窃案,赃银早已被你私吞大半,余下的用来勾结海盗,残害沿海百姓。我六扇门查证确凿,你却倒打一耙,真是厚颜无耻!”
她步步上前,周身寒气渐盛。
“你腕上的伤,是你拒捕反抗时自找的。若不是当年你用无辜村民当挡箭牌,今日你早已是孤魂野鬼,何来机会在此叫嚣?”
“放屁!”
柳无常被戳中痛处,怒吼着踏前一步,双笔猛地指向苏明月。
“那是老子应得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老子早已富可敌国!拿命来偿吧!”
“就凭你?”
苏明月眼神一厉,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寒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柳无常心口。
剑光凌厉,裹挟着她多年的恨意与正气,看得看台上众人齐声惊呼。
柳无常早有防备,不退反进,双笔交叉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臂力惊人,苏明月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连忙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就这点力气,也敢称神捕?”
柳无常狂笑一声,攻势陡然提速。
他的判官笔短而刁钻,招招不离要害,笔身淬毒的青黑色光泽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两条吐信的毒蛇。
苏明月的剑法走的是大开大合、迅疾凌厉的路子。
讲究的是一击制敌,可柳无常的双笔却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她的长剑。
柳无常双笔交叉,硬生生架住苏明月刺来的流云剑。
玄铁判官笔与精钢长剑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发颤。
柳无常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浑浊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地发力,竟将苏明月的长剑向上挑开半寸。
“苏捕头,就这点力气?”
柳无常狞笑出声,右手判官笔趁机直刺苏明月心口,笔尖泛着青黑幽光,毒雾顺着笔锋弥漫开来。
“你这流云剑再快,被老子的双笔锁住,还不是废铁一块!”
苏明月脸色微沉,左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三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她手中长剑挽出三道剑花,剑光如流云般笼罩周身,试图化解柳无常的攻势。
可柳无常的双笔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
笔影重重,专挑长剑运转的间隙攻击,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蛮横的力道,震得苏明月手臂发麻。
围观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看台上的江湖人更是眉头紧锁。
“苏捕头的剑被克制得太死了!”
有人低声感叹。
“流云剑讲究以快破局,可柳无常的锁魂双笔最擅长封招,每一招都卡在苏捕头出剑的破绽上,根本没法施展全力!”
另一人点头附和。
“两人修为本就相差不远,柳无常又刚好克制苏捕头的路数,再这么下去,苏捕头迟早要输!”
场中,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
苏明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急促,原本雪白的面容染上几分潮红。
他能清晰感受到,柳无常的双笔不仅封锁了他的剑路,笔身的毒气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内力运转愈发滞涩。
方才柳无常故意卖了个破绽,引他出剑,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心口早已被毒笔刺穿。
“哈哈哈!苏明月,你不是要护民吗?你不是要当青天大捕吗?”
柳无常狂笑不止,双笔舞动得愈发迅猛,笔影如毒蟒出洞,招招致命。
“今日老子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废了你这所谓的‘玉面神捕’,看谁还敢挡老子的路!”
话音未落,柳无常突然变招。
左手判官笔直刺苏明月左肩,右手笔却虚晃一招,转而横扫他的下盘。
这一招声东击西,来得猝不及防,苏明月连忙提剑下劈,挡向右侧判官笔。
可就在此时,柳无常左手笔突然变刺为划,锋利的笔刃擦着苏明月的肩甲划过,玄色捕快服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衣料。
第二百七十七章 飞石惊雷 一定乾坤
“苏捕头!”
看台上的百姓齐声惊呼,不少人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苏明月肩头传来一阵刺痛,伤口处还隐隐泛起麻意。
柳无常的判官笔不仅淬毒,刃口还藏着细小的倒刺,此刻毒素已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他强忍着不适,手中长剑猛地刺向柳无常小腹,试图逼退对方。可柳无常早有防备,双笔交叉成十字,再次架住长剑,同时膝盖猛地顶向苏明月胸口。
“噗!”
苏明月被这一击顶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强忍着咽了回去,身形向后踉跄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看去,胸口的衣料已被顶破,隐隐能看到皮下的淤青。
“苏捕头受伤了!”
“柳无常太卑鄙了!竟用膝撞这种阴招!”
校场里的叫嚷声越来越大。
有的百姓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想要砸向柳无常,却被东厂暗卫拦了下来。
柳无常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咒骂,他舔了舔判官笔上沾染的血迹,眼中杀意更浓。
“苏明月,你的血倒是新鲜,可惜啊,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笔上。
原本青黑的判官笔瞬间泛起诡异的红光,毒雾愈发浓烈,甚至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毒针,朝着苏明月射去。
“血毒蚀魂手!柳无常要下死手了!”
有江湖人认出这招,惊恐地喊道。
“此招不仅力道倍增,毒针还能侵蚀神魂,中者必死!”
苏明月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致命气息,连忙运转全身内力。
手中流云剑泛起耀眼银光,剑身上的气流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铛!铛!”
毒针撞在剑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剑幕的防御。
可柳无常的攻势并未停止,他提着双笔,如同疯魔般冲向苏明月,笔影重重,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苏明月,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