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李公公已然不在,你说的话,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难不成还能惹祸上身?”
陈皓话音落下,见李二仍紧绷着身子,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着衣料。
便缓缓抬了抬手,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两块明晃晃的金条。
每一快都约莫有二两重,边缘还留着官府铸印的浅痕,一看便知是成色十足的官金。
第二百六十四章 锦袍震!权宦影翼展
他将金锭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金块与石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偏殿廊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东西你拿着。”
陈皓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递出去的仿佛不是能让人眼红的金子,只是一块寻常的碎银。
“今日你说了不少有用的话,这是你应得的。”
李二的目光瞬间被那金锭粘住,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公公!这……这可使不得!”
“小的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这……这太多了!”
他在司礼监当小太监,每月俸禄已经是十二监之中算高的了。
但是即便如此,不过一两银子,这二两金子折算成银子,足足有二十多两,抵得上他近两年不吃不喝的俸禄!
这么大一笔钱,足够他在宫外买半间铺面,或是在宫里给管事太监塞钱铺路。
哪怕是想给远在江南的亲戚寄些补贴,也绰绰有余。
可正因为这钱太多,李二才越发惊慌。
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哪敢平白受陈皓如此重赏。
陈皓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我都是熟人了,这宫里的路不好走,多些银钱傍身,总能少些为难。你在刘公公手下当差,日后想往上走,少不了要打点,这钱,正好能帮你周转周转。”
这话像是点醒了李二。
他心里清楚,在这深宫里,没有银子寸步难行。想给管事太监递话,得送茶钱。
想抢个轻松的差事,得塞好处。
哪怕是想让人给老家送些礼,多些关照,也得花钱打点。
“陈公公,这……这太贵重了,小的实在受之有愧。”
“没什么愧不愧的,面对旧人拉一把时,总要拉一把。”
虽然不知道面前之人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是此刻,这话听在李二的耳中,却是多了几分感动。
他看着那泛着金光的金锭,又看了看陈皓沉稳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推辞,反而会惹得不快。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微弯曲,小心翼翼地捧起金锭。
“小的……小的谢陈公公恩典!”
说完之后,李二也不再犹豫。
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一位陈公公如今不仅是东厂提督千户,还是尚宫监之主,武骧左卫营统领,又深得皇后娘娘的信任。
若是今日能如实相告,说不定能让陈皓记着自己的好,日后若是有机会,或许还能得些照拂。
更何况,李公公已经“死”了,说些他生前的事,既不会得罪掌印老祖宗,也不会惹恼刘公公,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通这一点,李二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眼神已经镇定了不少。
“陈公公既然问了,小的便实说了。
“这李公公……论模样,生得倒是白净......不过他这人,看着体面,脾性却不怎么样。”
“之前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撞翻了他的茶盏,他表面上说‘无妨’,结果没过几天,就找了个由头,把那小太监调到了最苦最累的洒扫处。”
“还有.....”
听完这些话之后,陈皓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问的如此详细,就是要判断下李公公死后,背后是否有人会为他出头。
不过好在,从李二的话之中可以分析的出来。
这李公公身后没有什么大靠山。
虽然只是逢御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也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外面也没有什么势力。
这样子倒是容易接下来的行动了。
陈皓离开偏殿后,没有直接返回尚宫监、
而是绕了三条僻静宫道,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快步走向武骧左卫营。
此时夜色已沉,营中巡逻士兵手持火把,铠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沿途士兵见了,皆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见过陈公公。”
陈皓点了点头。
这位既是尚宫监之主,又是左卫营统领,更是皇后眼前的红人。
统领营之中,没人敢在他面前有半分懈怠。
陈皓走到案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绕着帐内走了一圈。
指尖划过帐帘缝隙,确认没有暗格监听,才走进了大帐之内。
他从怀中摸出李公公的画像。
指尖在画像上的山羊胡、石青锦袍处反复摩挲,脑海中飞速梳理。
李公公已死,但是他乃是掌印老祖宗的人。
东厂内部本就派系林立,若能让已死的“李公公”在白莲教出没之地现身,定会让东厂误以为李公公假死投敌。
届时不仅能搅乱司礼监的判断,还能让与其他派系互相猜忌,自己便可坐收渔利。
“传吴涵。”
陈皓对着帐外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帐帘被轻轻掀开,吴涵当即走了进来。
他刚进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孩儿吴涵,拜见干爹!”
陈皓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吴涵终究还是被大周的礼仪交化了。
这身份的代入,倒是极快。
“起来吧。”
“这几日在京都可还呆的习惯。”
吴涵站起身。
“回干爹的话,儿子自从跟了你之后,天天都有人捧着、供着,一句话交代下去,无数人呼应,享的都是特权,吃的喝的都是特供。”
“当真是如沐春风,飘飘欲仙,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说别的,就说每日里的吃食,早上是水晶虾饺、蟹粉小笼,配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晌午要么是红烧鹿筋、葱烧海参.......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花酒、新娘,青楼的头牌,八大胡同的名妓,都尝了一个遍。”
说完之后,他舔了一下嘴唇,回味无穷,只是忽然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陈皓的下身,然后眸子缩了缩,心中想。
“这一段时间在京都之中,简直是我过的最好的日子,不过我这便宜干爹年轻气盛,气血正旺,年纪轻轻,却失去了做为男人最大的快乐,我可万万不能刺激他。”
却不曾想他的想法,陈皓丝毫不曾放在心上,他看了吴涵一眼,继续开口。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桩机密差事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出李公公的画像与一套石青锦袍,递到吴涵面前。
“你看看这画像,再摸摸这锦袍的料子。这是司礼监奉御李公公的模样,此人前些日子‘失足’掉进御河死了。”
吴涵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锦袍,眉头微微皱起。
“干爹,您让孩儿看这些,是要……”
“我要你易容成他的模样。”
“明日一早,你乔装出京,去冀州白莲教经常出没的地方露露面。记住,不用与任何人交谈,最好是在冀州的那段时间,惹出些风雨,再悄悄退走便可。”
“干爹,这……这是为何?李公公已经死了,万一被东厂的人看到,岂不是会惹祸上身……”
陈皓听到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一个层次。
“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记住,易容要做到栩栩如生,从此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干儿子‘千面手’吴涵了,而是司礼监的李公公了。
吴涵看到陈皓有些生怒,顿时下了一跳,这才想起来面前之人的可怕。
该谈笑风生时,谈笑风生,敢杀人时,似乎不手软。
就算是阴谋诡计,坑害别人,也说的轻松不已,云淡风轻。
于是他紧紧攥着令牌与银子,躬身抱拳道。
“孩儿知错了,孩儿明白干爹的谋划,我定不辱使命,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出发前再检查一遍易容,确保没有疏漏。”
陈皓挥了挥手,示意吴涵退下,目光却在吴涵转身时,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能擅自行动,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回来告知我。”
吴涵脚步一顿,回头躬身应道。
“孩儿记住了!”
说完,便轻轻掀开帐帘,退了出去。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石三鸟 公公又有新突破
吴涵离去后,陈皓便回了尚宫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