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宫就好好读书!将来让陈公公说的那些臣民,都能天天有糖画吃,天天能看猴戏!”
陈皓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有这份心,真是大周百姓的福气!奴才先替天下臣民,谢过殿下!”
这话既捧了太子的仁心,又暗合储君身份,说得小太子脸上渐渐露出自豪的笑容。
连之前对宫外的羡慕,都悄悄变成了对“护佑臣民”的期待。
这嘴中的“软功夫”,陈皓在宫里待了这些年,早就摸透了一个理。
拍马屁不是谄媚,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软功夫”。
尤其是像这样没背景、没根基的人。
这“功夫”练得好,能保命;练得差,可能第二天就成了浣衣局墙角的冤魂。
太子年幼,喜欢听宫外的新鲜事,也爱听人夸他“聪慧”“有仁心”。
一来二去,太子对他自然也多了几分依赖。
在宫中,只要是上位者,不管是皇后、司礼监的公公,还是年幼的太子,都喜欢“顺”。
当然这个顺,也不是要人无底线附和,是要人懂“分寸”。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能让对方舒心。
就像夸太子“泽被苍生”,不是空泛的吹捧。
是把他对宫外的向往,引到“储君责任”上,既顺了他的心意,又合了他的身份。
这种“顺”,是让对方觉得“你懂我”,而不是“你在骗我”。
拍的是“需求”,不是“虚荣”。
哄好小太子之后,陈皓心中微叹了一声,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扫过书房门口守着的两名陌生小太监。
不由得想到了在外面见到的赵公公。
他初入宫时,正是拜了赵公公为干爹,才在这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的。
对方乃是左相的人,最开始在宫中就是为了收集右相的把柄。
只是自从圣皇逝世后,右相因为荔枝一事和杨贵妃的失宠,地位一落千丈,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便宜干爹的身影了。
现如今对方忽然出现在这东宫之中。
倒是让他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门外站立的两个小太监,也是面色沉静,站姿规整。
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在陈皓天罡真气的感应中。
那二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显然不是普通的宫监。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殿下身边这些小公公,瞧着面生得很,之前来的时候倒是没有见过,是新调过来伺候的吗,不知道可还勤快,是否用的顺手。”
小太子毕竟年幼,闻言还以为是陈皓关心自己,随口答道。
“司礼监说现如今东宫伺候的小太监不够,特意从别处调了几个人来保护本宫。他们可厉害了,会功夫呢!”
陈皓心中猛地一震。
这是司礼监增派人手。
而不是苏皇后的安排。
再联想到方才在廊柱后见到的赵公公,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赵公公是左相府中的旧人、
后来才入宫当差,如今出现在东宫。
又有这些陌生的“小太监”在,
莫不成是司礼监和朝廷左相一系的力量,开始押注在太子身上了。
他正暗自思索,却见小太子放下手中的点心。
突然叹了口气,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陈公公,你说本宫为什么总也长不高呢?上次见到的几个皇弟,都比本宫高半个头了。”
陈皓心中一紧。
小太子刚坐稳太子之位时。
苏皇后暗中安排了“锁阳草”,还是借着蜜饯的名义,由他亲自送来的。
那药很是奇特,虽不致命,却会抑制骨骼和血肉生长。
此刻见太子这般模样,想必是心中已经有所察觉了。
陈皓仔细盘算着小太子的话,不知道他是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他心中猛地一沉,不过依旧回道。
“个子哪能说长就长?奴才老家有句话,‘先长不算长,后长压塌炕’。”
“好多孩子都是先慢后快,等过两年,说不定您比几位皇兄都要高呢!”
他刻意放缓语气,目光落在太子身边案上的书卷上,话锋轻轻一转。
“再说了,殿下乃是储君,将来要执掌天下,靠的可不是个子高低,而是胸中的学问、心里的仁心。”
“您看前朝的文景皇帝,身形并不算高大,可他轻徭薄赋、善待百姓,至今还被天下人念叨着好。”
“还有本朝的开国太傅王太傅,个子也寻常,可他凭着满腹经纶,帮太祖皇帝定了江山根基,这些才是真正能‘立住’的东西,比个子高低要紧多了。”
小太子听得眼睛微微一亮,小手摸了摸头顶。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收干儿 剑指干爹
“真的吗?陈公公可别骗本宫。”
“奴才哪敢骗殿下?”
陈皓连忙躬身应道,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恳。
“您就放宽心,好好读书,好好吃饭,身子自然会长得又高又壮。”
“将来您站在金銮殿上,既有学问镇得住朝臣,又有身板撑得起龙袍,那才是天下臣民都盼着的模样呢!”
这话既给了太子盼头,又暗合储君的身份。
说得小太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先前对身高的懊恼,也悄悄的被对未来的期待取代了。
他拿起一块山楂球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让他暂时忘了身高的烦恼,继续缠着陈皓问宫外的新鲜事。
陈皓也就顺着太子的话头,继续讲起宫外的趣闻。
末了,他还陪太子玩起了“猜点心”的小游戏。
蒙住太子的眼睛,让他通过气味和口感猜出点心的种类。
每当太子猜对,陈皓便笑着夸赞“殿下聪慧”,引得太子笑声不断。
书房内的气氛愈发轻松。
完全看不出方才陈皓心中的凝重。
这般陪太子玩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太子面露倦意,陈皓才适时起身告辞。
小太子虽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自己该做功课了,有些期待的问。
“陈公公明日还来吗?”
“只要殿下想见,奴才随时都可以来。”
说完之后,陈皓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书房。
走出东宫时,他特意留意了廊柱附近。
原本藏在那里法赵公公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那两名陌生太监依旧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回到尚宫监,陈皓立刻让人传吴涵来见。
不多时,吴涵便身穿一身青灰色的太监宫服,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躬身行礼。
“小的吴涵,参见陈公公!”
陈皓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起来吧,在宫里待了这几日,还习惯吗?”
吴涵连忙起身,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回公公,习惯!太习惯了!”
“这宫里面果然是贵人之所,物华天宝,公公让人送来的那些药材,简直是举世无双!”
“我见到了梦寐以求的西域雪蚕胶,还见到了纯正的南海珍珠。”
“这些东西在江湖上根本见不到,用它们做出来的易容妆,效果比以前好上数倍都不止!”
说起易容药材。
吴涵眼睛都亮了起来,全然忘了之前的恐惧。
陈皓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个痴迷手艺的人。
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越是这种人,就越容易拉拢。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
“你既然喜欢这些药材,咱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你这手艺是块好料子,咱家身边正好缺个得力的人,单单只是做为下属,难免少了一些亲近。”
“咱家有意再收一个干儿子,不知道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吴涵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皓,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公!公公恕罪!小的……小的不敢!小的不想做太监啊!”
“你这厮倒也敢想,咱家让你认干爹,是让你跟着咱家做事,给你个名分,不是让你当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