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独占?”
苏皇后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
“本宫倒是听说,慈云寺中,是你识破了白莲教的易容诡计,还擒住了那会易容的奸细。”
“事后面对那些骄纵的权贵家眷,也是你以威严震慑场面,让他们安分下来,没闹出乱子。”
“甚至这一次的‘祥瑞’,也是你有心寻来献给本宫的。这些,难道都不算你的功劳?”
陈皓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在慈云寺的举动,苏皇后竟知晓得如此清楚。
想来是宫中早有眼线将消息传回。
是参与此事的部门,提前汇报了。
在这些老狐狸面前,幸好自己没有耍什么小聪明。
他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娘娘明察!奴婢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至于这祥物更是老天所赐,暗含我大周福气,小的只想为娘娘添份喜气,绝无邀功之念。”
苏皇后看着他恭谨的模样,缓缓说道。
“你不必过谦。本宫知道,此次慈云寺之事,若不是你沉着应对、调度有方,各部门即便再努力,也未必能如此顺利。”
“你懂得藏拙,不贪功、不邀赏,这份心性,倒是比那些只会争功的官员强多了。”
“这大周的朝堂,最不缺的就是自视甚高的人,缺的是像你这样懂得顾全大局、低调做事的人。此次慈云寺之事,哀家知道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陈皓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他的以退为进,终究是起到了效果。
“奴婢能有今日,全靠娘娘的栽培与信任。往后,奴婢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为娘娘分忧,为大周效力,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苏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道。
“起来吧。这祥瑞本宫很喜欢,就留在凤仪宫了。”
“至于你的功劳,本宫记在心里,日后定会给你一个妥当的赏赐。”
“谢娘娘!”
陈皓缓缓起身,心中满是喜悦。
苏皇后看着陈皓起身时依旧恭谨的姿态。
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抬手示意近侍宫女取来一方锦盒,缓缓开口道。
“你既如此尽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方‘宫中行走令牌’,你且收下。”
宫女将锦盒递到陈皓面前,他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锦盒中放着一块巴掌大的象牙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行走”二字。
背面则是繁复的凤纹,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
虽无实权,却透着十足的尊贵。
“持此令牌,往后你在宫中宫外行走,各处皆可自由出入,无需再层层通报。”
苏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本宫再赏你‘御前行走’的虚名,日后每逢初一十五,你可随百官一同觐见本人和太子。”
“虽无议事之权,却也能多些见识,对你往后在朝堂立足,大有裨益。”
陈皓心中一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
“谢娘娘恩典!奴婢定当珍藏令牌,不负‘行走’之名,不负娘娘一片苦心。”
他清楚,这些虚名看似无实际权力,却能大大提升他在宫中的地位。
“御前行走”的身份虽然没有什么用。
但却是一个特殊的荣耀,这些都是苏皇后对他的暗中扶持。
说完之后,苏皇后又对着门外侍奉的芸姑姑吩咐道。
“传本宫旨意,此次参与慈云寺抓捕行动的东厂番子,每人赏白银五十两,重伤者再加赏黄金十两、疗伤丹药三瓶。”
“六扇门捕快,每人赏白银四十两,有功者提拔为捕头,掌管一方治安,捕头者再向上提一级......”
芸姑姑连忙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这就去令司礼监拟写圣旨,尽快传达到各部门。”
苏皇后继续说道。
“还有那些被救下的权贵家眷,也需安抚一二。传本宫的话,让内务府挑选些珍稀的补品,送到各家府中,就说本宫念及他们受了惊吓,特赐补品以作慰问。”
“娘娘英明!”
“如此一来,不仅能安抚各部门人心,还能让那些宫中权贵感受到娘娘的体恤,定会更加感念娘娘的恩威。”
苏皇后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陈皓身上。
“你倒是懂本宫的心思。这大周的朝堂,就如同一盘棋局,每一步都需谨慎。”
“赏罚分明,才能让人心服口服;恩威并施,才能让各方势力都安分守己。”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日后,你还要多学着些。本宫身边,正需要这样懂得顾全大局、沉稳可靠的人。”
“奴才谨记娘娘教诲!”
陈皓深深叩首,心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苏皇后此次的赏赐,看似不重,实则是在为他以后铺路。
各部门因赏赐而对他心生感激。
权贵们因慰问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这些都将成为他日后在朝堂中立足的助力。
只是,还有一事,苏皇后一直未提。
陈皓躬身立于殿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袍下摆。
之前那司礼监的李公公,将他当成了东厂提督千户最大的竞争对手。
有道是无风不起浪。
这说明苏皇后的确是有心想要将他提拔到东厂任职。
他本来以为,此次慈云寺之事他立下功劳,苏皇后或许会顺势提及此事。
毕竟东厂乃是大周一支重要的力量,又拱卫京师。
苏皇后也需要暗中倚重,必需要安排一个自己人在内。
可苏皇后说完对众人的赏赐安排后,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笼中的赤羽鹦鹉。
她指尖不停逗弄着鹦鹉的羽翼,竟再未提及任何关于东厂千户官职任免的话语。
陈皓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压下了那丝急切。
他知道苏皇后向来心思深沉,从不做无准备的安排。
或许这东厂提督千户之职,她自有考量,只是时机未到。
又或许,她是在试探自己是否会急于求成。
“娘娘若无事,奴才便先告退,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陈皓见苏皇后注意力已不在政事上,适时躬身请退。
语气依旧恭敬,听不出半分失落。
苏皇后头也未抬,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第二百五十二章 廊下故人 葵花残篇
“去吧。”
“奴才遵旨。”
陈皓再次叩首,起身后退三步,才转身缓缓走出凤仪宫。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陈皓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在这些上位者面前,他速来谨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哪怕是等待一个官职的任命,也需藏好所有心思,不能被人看出丝毫的弱点。
他握紧了手中的象牙令牌,心中暗道.
“罢了,皇后既未提及,必有她的安排和想法。”
“眼下‘御前行走’的身份与尚宫监令牌已足够让我立足,急于求成反倒容易出错。”
一路穿过宫道,陈皓婉拒了几位前来道贺的宫中太监,径直返回尚宫监。
陈皓坐在屋中,喝了口热茶。
正思索着如何利用“御前行走”的身份、
却不知此时的司礼监,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司礼监的值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几名掌事太监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不敢直视上座之人。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身材高大,身着一袭墨色蟒纹常服。
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
他虽未开口,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势,仿佛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值房,让在场众人连头都不敢抬。
“老祖宗,李公公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一名瘦高个太监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根据宫中值守的消息,他私自出宫去了城外的慈云寺,后来有人在慈云寺发现了他乔装打扮的尸体,当前尸体已运回甘泉宫,太医署那边说,李千户体内既无毒素残留,也无脏腑损伤,似是死于白莲教贼人之手。”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财宝以及信笺里面所说的葵花宝典残篇,也不见了踪影。”
话音刚落,司礼监老祖宗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抬眼看向瘦高个太监。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看得那太监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废物!”
这一声喝骂,虽然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震得值房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
“查了半日,连个死因都查不出来,还丢了葵花宝典的残篇!司礼监养着你们这群人,是用来吃干饭的吗?”
几名太监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头埋得更低。
“属下无能,请老祖宗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