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闻言,并未气馁,反而凑近了几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诡异的语气。
“公公,您当真以为,只需守好宫闱,便能高枕无忧?某家倒要提醒公公一句,那司礼监的李公公,可没那么安分。”
陈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炼走上前来,态度越发恭敬,但是话里的寒意却是丝毫不少。
“那李公公为了争夺东厂提督千户的位子,早已暗中布下了不少眼线。某家听说,他最近正四处搜集公公的‘罪证’。”
“甚至故意散播谣言,说公公私通白莲教,意图不轨。”
“若公公此时只顾着守卫宫闱,等李公公将那些伪造的‘罪证’呈上,到时候即便公公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
陈皓听完之后,并没有露出吃惊之色。
毕竟人在宫中,栽赃陷害,浑水摸鱼之事,他早已不知道见过了多少。
根据张掌司所说。
这位李公公权力欲望极其旺盛,现如今看中了那东厂提督千户的位置。
本来就与自己不和,自然要用各种手段,让自己露出马脚。
只是这种伪造罪证的手段,着实凶狠。
若真让李公公得逞,别说什么东厂提督千户的位子,恐怕自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沈炼见陈皓神色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
“李公公在司礼监任职多年,虽然只是一个奉侍太监,但是党羽众多,又为掌印老祖宗服务多年。”
“若仅凭公公一人,恐怕难以与之抗衡。但若是你我联手,情况便大不相同。某家手中掌握着李公公不少私下勾结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再加上公公在皇后娘娘面前的分量。”
“只要我们设计一个圈套,让李公公落入其中,到时候他不仅夺不了提督千户的位子,还会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陈皓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沈炼的提议虽然充满阴谋,却不失一个好办法。,
只是此人与自己并不如何熟稔,为何这般帮助自己。
陈皓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殿内的烛火仿佛也跟着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沈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沈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咱家还是好奇,你我素无交情,你这般费力帮我扳倒李公公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只是‘看不惯他的为人’吧?”
沈炼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笑意,拱手道。
“公公说笑了。那李公公在司礼监横行霸道,私吞俸禄、打压同僚不说,还暗中勾结外臣,某家早就看他不顺眼。”
“如今能借公公之力除了这颗毒瘤,既是为朝堂除害,也是为自己积德,何乐而不为?”
“积德?”
陈皓突然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冷了几分。
“沈大人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以为咱家是三岁孩童?”
“你我皆是在这宫里、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都是山里的狐狸,就不用在这儿讲聊斋了。”
“若是沈大人不愿意说出实话,就不要怪咱家送客了。”
沈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知道,在陈皓这种心思缜密的人面前,虚情假意的套话根本站不住脚。
沉吟片刻,沈炼深吸一口气。
“公公既然看穿了,那某家也不瞒您了。”
...
第二章稍等,马上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毒珠陷计 寒门泣血
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半年前某家在冀州追查白莲教余孽时,无意中撞破了李公公的一桩私事。”
“他家族在冀州凭借着他的名头,竟然侵吞来万亩良田,还暗中给白莲教输送兵器,想要获取更大的利润。”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可偏巧被他的亲信撞见。从那以后,李公公便记恨上了我,多次在东厂中使绊子,若不是某家还有几分人脉,恐怕早就被贬到苦寒之地了。”
“公公您也知道,那李公公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如今他盯着东厂提督千户的位子,若是真让他坐上了,手握大权,第一个要收拾的,必然是我这个‘知情人’。”
“我帮公公,看似是为了扳倒李公公,实则也是为了自保。”
听到此,陈皓心中的疑惑才渐渐放下。
“不知道沈大人想如何设计?”
见陈皓松口,沈炼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某家计划如此……我得到消息,近日李公公为了获得那提督千户的位置,要讨好掌印老祖宗,会前往白莲教黑市购买一颗‘夜明珠’。”
“我们可以提前在黑市布下眼线,让眼线将一颗伪造的‘夜明珠’卖给李公公的人,同时在珠子上涂抹白莲教特有的阴寒毒粉。
“随后,我等将白莲教和李公公之人一网打尽,让白莲教出证人,联合举报说那李公公私通白莲教,持有白莲教的信物。”
“到时候,只要禁军在李公公府中搜出这颗‘夜明珠’,再加上珠子上的毒粉作为证据,即便李公公有千张嘴,也无法辩解!”
“这样一举两得,既能消除白莲教和暗楼的威胁,又能扳倒李公公。”
陈皓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注意不错,既然如此,就按沈大人说的办。咱家会让禁军配合大人,在搜查李公公府时‘找到’那颗夜明珠。”
“但沈大人需记住,此事若成,东厂提督千户的位子,必须是咱家的。”
“公公放心!”
沈炼连忙保证。
“只要能扳倒李公公,某家做为下属,定然全力辅助公公,到时候,公公身为东厂提督千户,又深得皇后娘娘信任,在宫中的地位,定会无人能及!”
二人紧接着,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沈炼方才起身告辞,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左卫营。
沈炼的身影刚消失在左卫营门外,陈皓脸上的平静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古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划过。
与沈炼的合作虽已敲定,但李公公那边尚未有动静,禁军内部却不能出半点差错。
毕竟守卫宫闱的重任在身,若营中藏有内鬼,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陈皓重新拿起沈炼带来的白莲教密报,仔细翻阅起来。
密报中记载的冀州白莲教作乱细节,与暗楼近期的活动轨迹隐隐相合。
这让他更加确定,暗楼与白莲教的勾结绝非偶然。
“王猛!”
陈皓转身对着营帐外沉声喊道。
片刻后,一道身影快步走进殿内。
“末将在!”
王猛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上次禁卫营遭遇袭击,必有内应,这段时间排查的怎么样了?”
陈皓语气严肃。
听到陈皓开口,王猛立刻道。
“禀公公!我得信之后,立马对左卫营的人进行了排查,其中有一人身份可疑,我们在他的房间暗格里,搜出了暗楼传递消息的密信!”
陈皓猛地放下密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人在何处?密信可有查看?”
“人已被我们控制在营房西侧的杂物间,但他嘴硬得很,不肯开口。”
“那密信上的字迹极为潦草,还带着特殊的暗号,我们暂时未能破译。”
王猛连忙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末将看他神色慌张,恐怕再拖下去会出变故。”
“走,带我去看看!”
很快,二人就快步来到营房西侧的杂物间,房门被两名禁军死死守住。
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角落里。
一名身着禁军铠甲的中年男子正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慌乱。
“就是他?”
陈皓指了指那名男子。
王猛点头道。
“正是,此人乃是开国老将,林老将军的后人,我们在他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这封密信。”
说着,他将一封折叠整齐的黑色信纸递了过去。
陈皓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
还夹杂着不少奇怪的符号,显然是特有的加密方式。
他正欲仔细研究,这名禁卫突然猛地挣扎起来,绳索被他挣得“咯吱”作响。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皓目光在他凌乱发丝下的眉眼间扫过,忽然轻笑一声。
“开国老将林文渊的后人,眉宇间倒是还留着几分先人的英气,怎么偏偏要做暗楼的爪牙,与叛乱之徒为伍?”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男子耳边,他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猛地抬头看向陈皓。
“你……你休要提先祖!”
陈皓却不当一回事,继续开口。
“林家当年在京城的祖宅,门楣上还刻着‘忠勇传家’的匾额,咱家曾在古籍中有幸见过一次拓本。”
陈皓缓缓踱步到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你贵为开国后人,先皇在世时,对林家后人多有照拂,即便家道中落,也未曾亏待,你何须走这条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