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陈皓又看向四队的亲兵们,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们队长有错,罚他是应该的,但你们无需担心,只要你们严守军纪,好好训练,咱家绝不会亏待你们。”
四队的亲兵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对着陈皓躬身道:“谢公公!”
陈皓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老槐树上,将李猪儿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守的士兵笔直地站在树下,周围的士兵们路过时,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却没人敢多停留。
陈皓知道,今日这一百军棍、三日吊罚,已经在亲军营里立下了威,往后再想整顿军纪、掌控队伍,定会容易许多。
而这,只是他掌控武骧左卫亲军营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这天早上。
陈皓在营帐中盘膝而坐,指尖萦绕的天罡真气如淡金薄纱,随着天罡童子功的运转缓缓流转。
帐外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他却充耳不闻,心中只盘算着京都中关于二皇子的舆论走向。
自处置李猪儿后,他便让小石头每日派心腹去城中打探,如今民间“处死二皇子”的呼声已如潮水般汹涌。
茶馆里有人捧着李监正的画像哭诉,酒肆中更是有人拍着桌子怒骂,说若是再不下旨,百姓便要跪满宫门。
“干爹!”
小石头掀帘而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城里来消息了!今日宫门外围了好几百百姓,举着‘还李监正公道’的木牌,六扇门的人都去拦了,可百姓们不肯散!”
陈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起身时玄色劲装下摆轻轻晃动。
“时机快到了。”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留在营中,盯着李猪儿那边,每日的水和干粮不能断,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小石头连忙应下。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冰山俏丽艳美人 玉面神捕
这天。
晨光透过林溪谷地的树林,撒射在地上。
帐帘缝隙中,陈皓盘膝而坐,不一会儿,他双目睁开,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萦绕着的天罡真气,如薄雾般流转不息。
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升起,一道紫气钻入他的口鼻之中,而后又被吐出。
这是陈皓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时辰。
帐外传来亲兵操练的呼喝声,步伐整齐,气势比半月前他初掌营时强了数倍。
之前那李猪儿一百军棍与三日吊罚的震慑。
早已化作刻在每个士兵骨子里的军纪。
“干爹,这是今日京都传来的消息。”
帐帘被轻轻掀开,小石头躬身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折好的纸条,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陈皓缓缓收了真气,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捻,那层薄如蝉翼的气晕便消散无踪。
他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挑。
“看来现在发酵的越来越厉害了,就连附近冀、海津二州的百姓都来了。”
小石头继续压低声音。
“不止呢干爹,现如今除了那漕粮案之外,还牵涉出来了二皇子更多的事情。”
“都说他中饱私囊,连灾民的救命粮都敢克扣,还有人说他暗中勾结青州盐商,垄断盐价……这些话越传越烈,连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都编了段子骂他‘蛀国虫’。”
陈皓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京都之中二皇子的恶名越传越远,其中自身不正固然是一方面。
但是有人在暗中的推波助澜,让二皇子的恶名在民间发酵,断其民心根基,也是重要的一环。
如今舆论已然沸腾,就像烧到临界点的油锅,只差最后一点火星了。
“知道了。”
陈皓将纸条揉成一团,指尖运力,纸团瞬间化为碎屑。
“继续盯着,有任何新动静,立刻报来。”
“对了。”
顿了顿,陈皓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
“记得,让暗中的人做好保护,不要被发现了。”
“是,干爹!”
小石头应声退下,帐内重归寂静。
陈皓站起身,走到帐边,换了一身青色布衣,束起长发,然后走出了军营。
今朝褪去公公的装束之后,他倒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只腰间暗揣了一把短刃,便朝着营外走去。
出了左卫营,陈皓一路往宫门方向走。
街上行人往来,偶尔能听到路边摊贩闲聊。
但是其中的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二皇子。
“听说城西张老汉的儿子,就是因为买不到平价盐,去盐商铺子理论,被活活打死了……”
“可不是嘛!这都是二皇子纵容的!”
“还有听说,城外的几伙山贼也打着二皇子的名号四处劫掠。”
“哪有什么!听闻就连白莲教都和二皇子有联系。”
......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不管是做的还是没做的,有的还是咩有的,几乎都能和二皇子牵涉上关系。
陈皓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未停,心中却已盘算妥当。
待他走到宫门外不远处的石桥边时。
忽然间眉头一皱,看向前方。
不知道为何,就在方才,从远处的地方感应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冰冷气息。
如冰冷的寒冰,如冷酷的血液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那是?”
陈皓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远处缓缓走来了一名女子。
她身形高挑,面容极美,却美得冷冽,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的玉,一双杏眼狭长,目光扫过之处,连喧闹的人群都下意识噤声。
此刻骑在一头纯白色的骏马之上,马如龙,扬蹄嘶鸣,缓缓走来。
唯有腰间悬着的一柄寒剑上,剑鞘上还缠着几缕未干的血渍。
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看形状,竟像是个人头。
“是‘玉面神捕’苏明月!”
人群中有人低呼,声音里带着敬畏。
“听说她去江南追剿江洋大盗‘翻江鼠’,这是刚回来了!”
陈皓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玉面神捕”苏明月,人榜第十八名,六扇门的后起之秀。
专管官府管不了的凶徒,出手狠辣,从无失手。
只是他没料到,这位“玉面神捕”,竟生得这般模样。
更没料到,会在此处与她相遇。
那苏明月似乎并未察觉周围的目光,她抱着怀里的油布包,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复命。
当她骑着马走到石桥中央时,恰好与迎面而来的陈皓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陈皓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苏明月的目光。
只觉得对方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寒霜。
此刻就在陈皓打量苏明月的同时。
苏明月也在看着陈皓。
只觉得男子穿着普通布衣,却身姿挺拔,眉宇间没有寻常读书人的迂腐,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度。
“全身阳刚浩大,气息渊博,是个好手。”
苏明月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面对让她有压迫感的人时,总会本能地戒备。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风从石桥下吹过,卷起苏明月鬓边的一缕发丝,也吹动了陈皓衣摆的褶皱。
苏明月先收回了目光。
她此行是要将“翻江鼠”的人头献给刑部复命,耽误不得,于是转身继续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陈皓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苏明月身上的寒气,并非天生,更像是后天的经历。
他想起曾听人说过,“玉面神捕”苏明月,十年前本是苏州知府苏家的小姐。
苏家世代为官,清正廉洁,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
只因苏知府查到了朝中勋贵,暗中勾结海盗走私的证据,打算上奏朝廷。
那一夜,苏家火光冲天,三十余口人,除了当时年仅十二岁的苏明月,无一生还。
她躲在柴房的地窖里,亲眼看着父母、兄长被乱刀砍死,听着他们的惨叫声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