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一时贪念,才犯下这滔天大罪啊!”
二皇子看着周明,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辩解。
“一派胡言!刘管事早已被本王打发回老家,你们怎会见过他?定是王显逼你们说的!”
“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王显看了二皇子一眼。
这个时候,那证人供词已经在各部大臣手中流传完毕了。
不一会儿,由陈皓捧着送到了苏皇后的手中。
苏皇后看了一眼那供词,开口道。
“证据确凿,这一事今日需当众厘清,二皇子赵楷勾结水匪、倒卖漕粮。”
“致使北境军粮短缺、救助的百姓流离失所、曝骨于野,此乃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的重罪!”
“小陈子......”
苏皇后瞥了陈皓一眼。
陈皓听到这里,即刻上前,将锦盒中的账册取出,逐一展开在龙案前。
“娘娘所言非虚!我这里还有一份账册,账册中详细记录了二皇子近一年来通过丰裕商队、十八连环坞倒卖漕粮的数量、去向与银两往来。”
“每一笔都有周掌柜、江铁鳞的签字画押,更有二皇子府管事的交割印章!”
周掌柜与江铁鳞连忙跪地,声音带着恐惧却异常清晰。
“小民认罪!我等确是受二皇子指使,倒卖漕粮、截杀漕船,还请太子亲验,娘娘饶命!”
“一派胡言!”
二皇子赵楷猛地从队列中冲出,衣袍翻飞,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周、江二人怒斥。
“此二人皆是贪赃枉法之徒,所说之话怎能当真。”
他转向太子,双膝跪地,语气带着哭腔。
“在下身为先帝遗孤,一心为国,怎会做出倒卖漕粮这等祸国殃民之事?”
“定然是皇后娘娘把持朝政,如今竟不惜污蔑皇秦、构陷宗室,分明是想独揽大权,望太子明察!”
话音刚落。
御史大夫李默便出列,手持笏板,语气严肃。
“皇后娘娘身为后宫,本应恪守本分,却屡屡干政,操控朝堂。”
“前日钦天监,李监正不过是直言天象示警,便被娘娘暗中处置,如今又伪造证据构陷皇子,此等行为已违祖制、失民心!”
“现如今朝廷之中只有凤吟,而无太子龙鸣”
“臣恳请娘娘遵从先帝遗招,交出辅政大权,还朝堂清明,着太子登基,还宗室公道!”
随着李默发声,殿内瞬间有十余位官员接连出列,跪在地上,齐声附和。
“娘娘,为了大周考虑,为了祖宗基业。”
“臣等恳请娘娘着太子登基,交出辅政之权!”
这些人大都与二皇子有利益牵扯,此刻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朝堂之上瞬间分为两派,气氛陡然紧张。
苏皇后脸色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李大夫说哀家滥用私刑处置李守仁,可有证据?李守仁是自行服毒自尽,与哀家无关。”
“说哀家构陷二皇子,账册、人证俱在,难道众卿看不见?”
“娘娘此言差矣!”
二皇子起身,冷笑一声。”
“李守仁死前被关押在承天门,守卫皆是娘娘亲信,他怎会无缘无故自尽?李监正都可以死于非命,那这账册与人证,不过是娘娘一手操控的戏码,岂能作数?”
双方各执一词,大殿内争论声此起彼伏。
支持苏皇后的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纷纷上前,为皇后辩解,称账册印章真实、人证供词连贯,绝非伪造。
而支持二皇子的官员则紧抓“后宫干政”“滥用私刑”不放,要求皇后给出说法。
一时间,朝堂陷入僵持。
连年幼的太子都被这阵仗吓得攥紧了苏皇后的衣袖
“放肆!”
就在这个时候,年迈的护国公和兵部老尚书上前一步。
“太子年纪尚幼,皇后娘娘有监国之职,如今证据充分,你们竟然还想狡辩!”
“李御史你有弹劾、上奏之责,但是今日却假借私器,口口声声说后宫干政,难不成是在质疑先帝遗旨不公?”
一见到这两位出声。
本来还各执一方的大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两位乃是真正的国之柱石,也是先帝留下来的老臣后手。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垂帘血诏 中途生变
一言落下。
护国公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跪请的官员。
声音虽然老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言。
兵部尚书赵烈紧随其后,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二皇子私贩漕粮,证据确凿,北境三城守军因缺粮冻毙者逾百人,江南流民流离失所。”
“此等罪行若还能姑息,我等有何颜面面对先帝,面对天下百姓?”
两位老臣一开口,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跟着李默跪请的官员,此刻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护国公手握京畿防务,赵烈也是军队之中响当当的人物。
二人皆是先帝托孤的肱骨之臣,在军中与朝堂威望深重,绝非李默之流可比。
二皇子赵楷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攥着衣袍的手微微发抖,却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苏皇后发动了文武百官的力量,更赢得了很多老臣的支持。
这与之前的设想,有些不同。
苏皇后坐在垂帘后,紧绷的脊背悄悄放松了几分,指尖敲击椅柄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帘幕传来,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
“护国公与赵尚书所言极是。《大周律》明载,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二皇子赵楷私贩漕粮、致民流离、陷军于危,罪无可赦。来人,将二皇子拿下,打入大理寺地牢,待彻查其党羽后,再行定罪!”
一言落下。
围在金銮殿四周道禁军当即闻声上前。
钢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二皇子被两名禁军架住双臂,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按住。
他转头看向垂帘后的苏皇后,眼中满是怨毒。
。
“苏皇后,你等着!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殿内官员看着二皇子被押走,神色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忧色,也有人悄悄攥紧了笏板,显然还在担心被牵连。
苏皇后正要开口安抚百官,厘清后续事宜,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锦衣卫校尉跌撞着冲入殿内,铠甲上沾着尘土与暗红色的血迹。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息急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娘娘!不好了!江南急报!苏州府流民因粮价暴涨,已聚集数千人冲击府衙,烧毁粮库,苏州知府已控制不住局面,恳请娘娘即刻派兵驰援!”
“什么?”
苏皇后猛地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微微晃动。
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打破,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粮价为何会暴涨?江南漕粮虽有延误,却也不至于短缺至此!”
那人低头回道。
“回娘娘,二皇子此前倒卖的漕粮中,有三成是江南储备粮,如今储备空虚,各地粮商趁机囤积居奇。”
“一斤米价已涨至平日的五倍,百姓无粮可买,才被逼得聚众闹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投向二皇子。
流民作乱非同小可,若处置不当,恐引发更大的动荡。
苏皇后看着殿内的局面,又想起锦衣卫校尉口中“烧毁粮库”“聚众冲击府衙”的惨状,心中一沉。
她知道,此刻若执意追责二皇子,只会让流民问题愈发严重,一旦消息扩散,各地流民效仿,大周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皇后的威严。
“江南流民之事,关乎百姓生计,关乎天下安稳,需优先处置,先将二皇子压入大牢,待哀家平息流民之乱,再行彻查!”
说完之后,她转向金銮殿中,对着众人吩咐道。
“传哀家旨意,命兵部即刻调派三千禁军驰援江南,由王显统领,务必安抚流民,镇压粮商囤积居奇。”
“另外命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紧急从周边省份调运粮食,运往江南赈灾,再传旨江南各省巡抚,严查粮商,稳定粮价,若有违抗者,以军法处置!”
“下官遵旨!”
王显立刻出列,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苏皇后又补充道:“记住,务必以安抚为主,不可滥杀无辜,以免激化矛盾。”
王显点头应是,快步退出殿外。
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却没了先前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