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船的甲板上,丰裕商队的人手持兵器负隅顽抗,却被官兵的箭雨压制得抬不起头。
不少人已倒在血泊中,甲板上散落着断裂的刀枪与漕粮的布袋。
“陈公公!您可来了!”
王显见陈皓的快船靠近,急忙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丰裕商队的人嘴硬得很,仗着身后有贵人撑腰,不肯束手就擒,还伤了咱们几个弟兄!”
陈皓跃下快船,目光扫过粮船。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中年汉子正缩在船舱门口,对着王显连连作揖,正是丰裕商队的周掌柜。
“王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咱们商队是奉二皇子殿下的命令押送漕粮。”
“您这样围堵,要是惊扰了殿下,咱们都担待不起啊!”
“陈公公来了!你且看陈公公有什么吩咐。”
陈皓听闻此眼,用眼睛斜瞥了王显一眼。
这王显明明知道对方是二皇子的人,竟然还敢让自己打头阵。
他冷哼了一声。
“王大人,你上去看看,咱家只是暂时在漕运任职,说到底这还是漕运内部的事情。”
“遵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漕船死局 忠义公公的最后一张网
听闻陈皓想让自己当这个恶人,王显顿时一愣。
毕竟久在官场厮混,自然心思玲珑。
此刻本来不想强行出头。
但是被这陈公公用眼睛一扫。
不知道怎的,背后的冷汗竟然涔涔直流了起来。
他顿时想起来这位陈公公,除却身居高位之外。
同样也是修行的狠人。
这可是一个为了前途,刚入三流境界时,就敢舍命救下苏皇后的主。
这要是挡了他的前途,今后不知道还要如何在苏皇后面前编排自己呢。
所以纵然心中有些不情愿。
但是在陈皓的威逼之下,也只好上前。
王显走上前去,脸色愈发阴沉。
不等周掌柜说话,抬手便给了周掌柜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皇子?什么二皇子,二皇子爱民如子,怎么会做这些勾当。”
“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人贪图小利,倒卖漕粮,还故意向二皇子身上靠,简直不当人子!”
“你可知道,污蔑皇亲国戚可是罪加一等。”
说完之后,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一掌甩出,狠狠的打在了周掌柜的脸上。
周掌柜不敢还手,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说完之后,王显看了身边的陈公公一眼,见到陈公公微微皱起来了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
继续开口道:
“漕粮乃是朝廷命脉,你们竟敢勾结水匪,还敢拿二皇子当挡箭牌。”
“今日就算是二皇子亲临,也救不了你们这些蛀虫!”
周掌柜被打得晕头转向,却仍不死心,捂着脸颊哭喊。
“王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只是跑腿的!求您给条活路!”
陈皓走到王显身边,目光冷冷地落在周掌柜身上。
“活路?你们私通水匪、倒卖漕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那些等着漕粮救命的百姓留条活路?”
他抬手对着侍卫吩咐。
“把这些人都绑了,仔细搜查粮船,特别是账册和交接文书,一件都不能漏!”
侍卫们立刻涌上粮船,周掌柜见状,彻底瘫软在地。
嘴里还在不停求饶,却没人再理会他。
“既然这样,不如自寻短见,为妻子儿女留一条活路。”
周掌柜见到已经是必死之局,悄悄捏了捏袖子。
下一刻,一张油纸包便从袖口滑到了掌心、
趁着侍卫注意力被他的哭求吸引。
猛地将油纸包扯开,抓起薄册便往嘴里塞!
他想的明白,多番求饶下来,也难逃生天。
这账册乃是重中之重。
他从来都是随身携带。
只要嚼碎咽下,就算这陈公公有通天本事,也拿不出他通逆的证据!
可就在薄册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
甲板下方突然传来“簌簌”轻响,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两只老鼠。
一者浑身黝黑,毛发油亮,而另一头稍小一些,身上却有一朵显眼的桃花纹路。
正是老旮瘩与二丫头。
早在丰裕商队停靠河湾时。
这两只通人性的黑鼠便随着孙奎进入了船舱之中。
等着陈皓的吩咐,早就盯住了周明远的身影。
只待他露出破绽。
老旮瘩率先跃起,锋利的爪子精准勾住薄册一角,猛地向后一扯。
二丫头则扑向周明远的手腕,尖牙在他手背上狠狠一咬!
周明远吃痛惊呼,手指一松,薄册瞬间被老旮瘩拽走。
两只黑鼠落地后毫不停留,拖着薄册便朝着船舷奔去。
不一会儿,在陈皓身前停下身子。
老旮瘩人性化地用爪子将薄册推到陈皓脚边。
二丫头则蹲在一旁,对着周明远龇牙咧嘴,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陈皓弯腰捡起薄册,油纸还带着周明远的体温。
册子里用朱砂标注的分利数额清晰可见。
“二皇子府”的名字更是触目惊心。
他抬手将薄册展开,对着周明远晃了晃,声音清冷如冰。
“周掌柜,你想咽下去的,可是这个?”
周明远僵在原地,手背上的伤口渗着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死死盯着陈皓手中的薄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陈公公如此邪门,竟连老鼠都能差遣!
这两只不起眼的黑鼠,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连跪都跪不稳,双手撑在甲板上,指节泛白。
他突然明白,陈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后路。
所谓的围堵、反间,不过是为了逼他露出藏册的破绽。
而老旮瘩与二丫头,便是陈皓布下的最后一张网!
“陈公公!你好狠的心!”
周明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册子若落到宫里,二皇子府定会迁怒于我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扑向陈皓,却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按住。
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状若疯癫。
陈皓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薄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对着侍卫吩咐。
“把他绑紧些,堵上嘴,别让他寻短见。“
“船上的账房、货册全部清点封存,带回转运司,明日一并送往京城。”
侍卫们齐声应和,上前用铁链将周明远捆得严严实实,连嘴都用布条堵住,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明远被押着走下甲板时,还在拼命挣扎。
目光死死盯着陈皓怀中的薄册,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败在了这陈公公的步步为营里。
连最后一点护住家人的念想,都被两只老鼠彻底粉碎。
陈皓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江面,抬手摸了摸跳上肩头的老旮瘩与二丫头。
江风卷着水汽掠过,他怀中的薄册仿佛还带着余温。
这正是苏皇后想要扳倒二皇子势力的关键证据。
.......
二皇子府的暖阁内。
熏香缭绕的空气里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琉璃盏砸在金砖地面上,碎片溅起三尺高,滚烫的茶水泼了侍女满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