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17节

  “我等感谢圣上恩宠。”

  不知圣上是否知道还有他们这些个小太监,真有这般恩宠之意。

  但这血麦粥的确美味,入口软糯香滑,还带着一股特殊的酒香气。

  尤其是陈皓吞服之后,就连体内的太阴桩功法运转起来都微微活泛了几分。

  一股浩荡真气在体内不停流转。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想。

  都说皇家是世上最大的武学圣地,果然不错。

  不说别的,单说这血燕麦粥,寻常人即便不修行功法。

  就算是日日服用,恐怕也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等夜幕降临,这一天便算是过去了。

  忙碌了一天的陈皓捶了捶肩膀,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住处走去。

  躺在床上,他并没有睡着,而是又开始修行起来了太阴桩。

  第二天,陈皓又伏案做了一整晚的账。

  而小德子则是借口有事,向白公公请了安,去府库之中擦拭库房去了。

  陈皓则是觉得他应当是不想和自己一起校对贡品。

  想要将这些不出成绩的活计,扔给自己,才故意离开的。

  时光如流水,半月倏忽而过。

  陈皓已逐渐适应了岭南司的繁杂事务,在枯燥的登记与清点中,他将谨慎刻进了骨子里。

  那十二枚红鸡蛋、巴掌大的化州橘红、暗藏玄机的红鱼账目,连同小德子阴晴不定的态度,都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课。

  他像一颗沉默的钉子,牢牢钉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丝不苟地完成着白公公交代的每一项差事。

  那白公公一连观察了他几天。

  见他做事踏实,且心思细腻谨慎,心中愈发满意。

  陈皓也察觉到小德子心机深沉、心性浮躁。

  因此并不太讨这白公公的欢心。

  直到半个月后。

  白公公啜了口茶,白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打,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陈子啊!”

  白公公咂摸了一下手中的茶水,压低声音。

  “岭南道今年进贡的物件里,有件'鲛绡帐'你可知道?“

  陈皓心头一跳。

  这鲛绡帐传闻是南海鲛人所织,薄如蝉翼却刀剑难伤,乃是岭南节度使献给杨贵妃的寿礼。

  他连忙躬身。

  “小人略有耳闻。”

  “你倒是个明白人。”

  白公公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陈皓心头一紧,却见他从那竹简之中倒出一封火漆密信。

  “这是岭南节度使的亲笔。今年除了明面上的贡品,还有三箱'黄果'要单独呈送李贵妃。”

  “那节度使有些意思,一方面看准了杨贵妃的潜力,时刻巴结,另一方面却又抓着李贵妃不放松。”

  “虽然说李贵妃进宫八载不受宠,但是毕竟是岭南道之人,也难为对方有心了。”

  “既然如此,小陈子你将这贡品送到李贵妃处吧。”

  陈皓接过信笺,只见封口处盖着岭南节度使的私印。

  陈皓双手接过黄皮,掌心瞬间感受到锦盒的冰凉。主管太监指尖轻叩盒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黄皮果选的是岭南老树头茬果,每颗都要经三关筛选。”

  “果形必须圆润如珠,色泽要黄中透金,捏上去软硬适中。”

  说着掀开盒盖,露出铺着冰绡的夹层。

  “此果最讲究的是熨制,用沉香木小火慢烘,每隔半个时辰就得翻一次面,撒上用蜂蜜、桂花熬制的秘料,再加上运到京城,一颗果子耗费的人力物力,足抵百两黄金。”

  陈皓喉结滚动,想起父母在乡下刨了一辈子地。

  也凑不出十两碎银,自己当年被牙子领走时,卖身契上的数字不过五两。

  白公公白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东西,金贵得很,也麻烦得很。”

  “岭南那边快马加鞭,密信先行,货随后就到。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咱家思来想去,岭南司里,数你心细,嘴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陈皓。

  “这差事,就交给你来办。秘密接收,单独存放,送到李贵妃处。”

  “记着,除了你我和李贵妃,这后宫之中,天知地知,再不许有第四人知晓!”

  “包括…”

  他眼神往门外方向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贡品?

  这是岭南节度使在两位炙手可热的贵妃之间,玩的一手极其危险的平衡术!

第十九章 伺候贵妃沐浴

  明面上重礼讨好风头正盛的杨贵妃,暗地里同样将“心意”指向了同为岭南出身的李贵妃……

  这其中的意味。

  只怕白公公说的还是浅薄了。

  不过既然白公公当成不知道。

  他一个小太监,自然也不会将此事多么的放在心上。

  权当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即可。

  想到这里,陈皓端起锦盒,就朝着李贵妃所在兰淑宫而去。

  到了兰淑宫之后,陈皓还没有走进去,就见到十余名宫女跪伏在青石板上。

  最前排的三人后背血肉模糊。

  其中一人已经气绝,却仍保持着捧举铜盆的姿势。

  盆中血水荡漾,映出一片煞白的脸。

  见到这里,陈皓高声唱喏,声音甜腻得像是浸了蜜。

  “内宫监小陈子见过李贵妃,岭南道特供的黄皮果到了,说是要给李贵妃尝尝。”

  “进来吧。”

  一道清冷女声从殿内飘出,陈皓垂首迈过朱漆门槛。

  只觉兰淑宫内的沉水香比别处更浓三分,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自己鞋尖前两寸地砖,余光却瞥见猩红毡毯上蜿蜒着几道未擦净的血痕。

  “岭南道的黄皮果?”

  金丝楠木屏风后转出个着月白襦裙的宫女,葱白手指掀起锦盒冰绡。

  陈皓认得这是贴身女官,连忙将身子又压低三分。

  “回姑姑的话,岭南节度使特意嘱咐要趁新鲜呈给娘娘。”

  女官忽然捏住他下巴,尖利指甲陷进皮肉。

  陈皓被迫抬头,看见张敷着珍珠粉的鹅蛋脸,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目。

  “娘娘近日心火旺。”

  女官声音像浸了冰,“若这果子不中用......“

  “好了,兰儿你先退下吧。”

  内殿珠帘晃动,伸出一只涂着蔻丹的手。

  陈皓低头疾趋,余光瞥见帘后贵妃榻上横卧的身影、

  “呈上来。”

  这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陈皓却听得寒毛倒竖。

  他膝行上前

  李贵妃斜倚在纱帐随内,似乎正在沐浴。

  纱帐随风轻扬,露出半截羊脂玉般的手臂。

  她掀开黄皮果锦盒,漫不经心地扫过,眉间蹙起不耐。

  “又是这些俗物。”

  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冷得发脆,似乎还有些看不上,也说不上多么的欣喜。

  陈皓低头行礼时,余光瞥见李贵妃腕间的玉镯映着窗外日光,碎成点点寒光。

  他突然明白,这看似华贵的宫殿,倒像是金丝织就的囚笼。

  这贵妃眼角眉梢的倦意,和被束缚到笼中的金丝雀,恐怕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候,李贵妃忽而抬眼打量他,嗓音清冷。

  “你是何处人氏?”

  陈皓心头一颤,慌忙跪倒在地,脊背绷得笔直。

  “回娘娘的话,小人是城郊苏北庄人士,祖居陈家村。”

  纱帐后传来环佩轻响。

  李贵妃倚着鎏金屏风,指尖摩挲着青玉簪子,目光似漫不经心。

  “为何入了宫?”

  陈皓喉间发紧,想起饥寒交迫的冬夜,以及年幼时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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