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音时而如惊雷破谷,时而如流水潺潺,既能承载磅礴气势,也能暗藏细腻真气。
他想起自己的天罡真气虽刚正凝练,却也并非一味刚猛。
运转时暗含循环往复的韵律,若以古琴为器,说不定能将真气与玄音完美融合。
而且宫中琴中大家极多,今后便是学习请教,也会方便许多。
且古琴曲谱流传甚广,寻常‘引兽谱’‘通灵调’在京都书坊便可寻得,无需如铜钲般需特制曲谱。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
想起自己在宫中见到那些大家弹奏古琴,虽未学过,却也记得基本的指法手势。
若从基础学起,再配合《玄音控兽诀》中的“古琴玄音法门”。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能入门。
“就选古琴。”
陈皓合上册子,眼中闪过笃定。
“不过这琴亦有讲究,要琴身干透、音色沉厚的。”
“最好是能再买几本基础的古琴指法谱和《民间琴音小调》。”
想到这里,陈皓换了身藏青色的常服,带着两名心腹侍卫,悄然出了漕运转运司。
此时的京都已是春上时节。
街上车马往来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叫卖吃食的小贩。
身着锦缎的权贵家仆混杂在一处,喧闹中透着几分烟火气。
街角茶肆里,几桌客人看似闲聊,目光却不时瞟向漕运码头的方向。
巷口阴影处,总有身形精悍的汉子来回踱步,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
巷口卖糖画的老汉眼神警惕,生怕被人抢了自己的糖画。
不付钱,一双眼不时的瞟向四周,牢牢守着自己的摊子。
“近来京都不太平。”
“前几日城西还出了帮匪劫道的事,听说连官宦家的马车都敢拦。”
陈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边张贴的缉拿告示。
上面画着几个水匪的画像。
“大人,前面城南有名的雅韵琴社,咱们要不要绕开那条巷子?”
陈皓却摆了摆手。
那巷道颇为狭窄,巷口挂着的“卤煮火烧”幌子,挤了不少人,此刻正是人流涌动。
“不必,越是热闹处,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几人刚拐进巷子,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巷口张的卤煮火烧正冒着热气,大块的猪下水在铁锅里翻滚,汤汁咕嘟作响。
老板将火烧切井字刀,豆腐切三角,小肠、肺头剁小块,从锅里舀一勺老汤往碗里一浇。
撒上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
热腾腾的一碗端上来,火烧、豆腐、肺头吸足了汤汁。
火烧透而不黏,肉烂而不糟,香味四溢。
隔壁王婆的艾窝窝刚蒸好,雪白的团子裹着芝麻、花生碎,引得孩童围着摊子打转。
陈皓脚步微顿,这般市井吃食,颇有心中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来两个艾窝窝。”
他让侍卫付了钱,接过温热的团子,咬下一口,甜糯的口感混着芝麻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正待细品,却见巷尾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突然争执起来。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破铁棒虎!忠义公公,您又升官了?!
其中一人手按刀柄,眼中凶光毕露。
另一人则死死拽着一个布包,隐约能看到包中露出的兵刃一角。
周围摊贩见状,纷纷低头收拾摊子准备走人,生怕惹祸上身。
陈皓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二人当即走上前去。
那几个地皮青汉,见到这几个身形壮硕的侍卫。
知道来人非富即贵,也不敢招惹,迅速远去了。
不多时。
吃罢艾草团子,陈皓用旁边侍卫拿来的抹布,擦了擦嘴。
三人便走进了“雅韵琴社”。
琴社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墨色匾额,题字苍劲有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桐木香气扑面而来,屋内靠墙摆着数十张古琴。
有的挂于木架,有的置于琴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琴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客官可是来选琴的?”
迎上来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眼神清亮,见陈皓气度不凡,虽着常服却难掩贵气,连忙拱手行礼。
“小店已经开了几十年,向来童叟无欺,以质闻名。”
“有适合初学者的‘素心琴’,也有能奏金石之音的‘金戈琴’,不知客官偏好哪种?”
陈皓走到琴案前。
见一楼大厅中,摆放了不少琴台。
他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深褐色古琴。
这琴似是桐木所制,又用清漆刷了一遍,所以浑身纹理如流水般顺畅。
陈皓指尖在那深褐色古琴上轻轻一弹。
琴音虽算浑厚,却总觉少了几分穿透力。
刚注入一丝天罡真气,便见琴弦微微震颤,气息竟散了大半。
这般承载度,别说引动通灵异兽,
怕是连《玄音控兽诀》里最基础的“音调”都难奏好。
他微微摇头,又转向旁边那架。
指尖划过琴身,触感虽温润,弹出的音却偏软,与他体内刚正的真气格格不入。
“掌柜的,这琴……”
陈皓话未说完,目光已扫过其余几架。
“还有什么好琴都拿来,一并让我看看。”
山羊胡掌柜看到陈皓似乎不太满意,连忙上前,取下来了旁边几张精品古琴。
“客官你看,此琴名为寒潭.....。”
陈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琴通体泛着浅青光泽,梓木琴底还刻着细碎云纹。
陈皓试弹时,琴音清冽如溪涧流水,清脆悦耳、
“这琴,倒也算规整。”
陈皓放下琴,看向掌柜。
“只是不知价位如何?”
“客官眼光好!”
掌柜笑着回话。
“我这里的琴都是名家所制,方才那‘素心琴’五两,这‘寒潭琴’十二两......”
“这些都是小店性价比最高的货,寻常世家子弟学琴,多选这些。”
“这些琴还入不了我的眼。我要的是能承真气、妙应玄音的真正良琴,价钱好说。”
“掌柜的若有压箱底的精品,不妨拿出来,价钱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
“公子果然是懂行的!不瞒您说,这一楼放着的都是些寻常货色。”
“小店确实藏着几架宝贝,都在二楼静室,寻常客人我还不轻易带进去呢!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掌柜引着陈皓穿过一道挂着蓝布帘的侧门,进了一间雅致静室。
室中燃着淡淡的檀香,靠墙的木架上只摆着三架古琴。
每架都用明黄色锦布罩着,透着不凡。
“客官您瞧!”
掌柜先掀开最左边的锦布,露出一架通体乌黑的古琴。
琴尾刻着“蓝色玄铁纹”,弦轴竟是用墨玉制成。
“这是‘雷啸琴’,琴面是百年雷击桐木所制,里层还嵌了细如发丝的玄铁线,能承得住刚猛真气!”
陈皓走上前,指尖轻弹。
一道雄浑琴音瞬间炸开,竟震得案上茶盏微微作响。
他暗中运转天罡真气,顺着指尖注入琴弦。
这一次,真气不仅没散,反而与琴音相融,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震颤,。
“好琴!”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琴多少银子?”
“不多,六百二十两!”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了,又掀开第二架锦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