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155节

  偏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暖炉里木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苏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为她卸下点翠珠宝。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宫袍上,添了几分柔和。

  “娘娘,尚宫监陈公公求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帝王心 霸道术

  宫人轻声禀报。

  皇后抬手让宫女退下,声音平静。

  “让他进来。”

  陈皓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小陈子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苏皇后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尚宫监的事,芸姑姑已经跟我说了,你还要亲自来一趟,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皓起身,却没坐,而是从怀里取出包裹,将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禀告娘娘,今日张公公的人在尚宫监库房查出的‘次料’,实则是被人调换的粗绸,您看这染剂还未干透,指尖一捻便沾色。”

  “这是江南织造府的验货文书,上面有织造官的朱印和姓名。”

  “腊月二十三入库时,刘掌司与三位小吏都签了字,绝无掺假。”

  他跪在青石砖上,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王太监被抓后,已招认是张公公指使,此事看似是栽赃臣,实则是借祭天盛典的由头扰乱宫闱。”

  “臣不敢隐瞒,特来向娘娘禀明,只求娘娘明鉴。”

  苏皇后拿起那匹粗绸,指尖轻轻拂过,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

  她看向陈皓,眼底多了几分温和。

  “你接手尚宫监不过半年,便能将各项贡品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明,物资无差。”

  “我知道你做事严谨,这不容易,今日之事,你能沉着应对,没让乱子闹大。”

  “也可见你心思沉稳,是个可用之才。”

  陈皓心中一暖,正想谢恩,却听皇后话锋一转。

  “只是你初入宫闱,有些事还没看透。”

  “张公公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先帝在位时,他就跟着打理内库,从无差错。”

  “我刚监国时,宫内宫外人心浮动,是他帮着稳住了底下的人。”

  这话像一盆温水,慢慢浇在陈皓心头的火气上。

  他抬眼看向苏皇后,见她拿起那本验货文书,指尖在“江南织造府”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宫里的人,就像田地里的庄稼,有秕谷,也有好苗。秕谷留着,能肥田;好苗护着,能结果。”

  “新臣有新臣的锐气,能破陈规;旧臣有旧臣的用处,能稳人心。”

  “哪怕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只要用得好,也能借他们的错,敲打旁人,让大家不敢放肆。”

  陈皓的心猛地一沉。

  他自然知道上位者要的从来都不是公平。

  而苏皇后要的自然也从来不是“对错”,而是“安稳”,而是权术。

  前朝时,圣隆帝问当时的一代大贤苏绰。

  “先生,敢问如何治理文武百官。”

  那大贤苏绰回答说。

  “要重用贪官,也要反贪官。只有这样才能欺骗民众,才能巩固政权。”

  圣隆帝闻听此语大惑,兴奋不已的说。

  “先生快说说其中的奥秘。”

  苏绰答:“这有两个好处!

  其一、天下哪有不贪的官?官不怕贪,怕的是不听你的话。

  以反贪官为名,消除不听你话的贪官,保留听你话的贪官。这样既可以消除异己,巩固你的权力,又可以得到百姓的拥戴。

  其二、官吏只要贪墨,他的把柄就在你的手中。

  他敢背叛,就能以贪墨为借口灭了他。

  贪官怕你灭了他,就只有乖乖听你的话。

  如果人人皆是清官,深得人民拥戴。

  他不听话,圣上没有借口除掉他。即使硬去除掉,也会引来民情骚动。

  所以必须用贪官,才可以清理官僚队伍,使其成为清一色的拥护你的人。”

  圣隆帝继续:“如果你用贪官而招惹民怨怎么办?”

  苏绰答。

  “需要祭起反贪大旗,加大宣传力度,证明你心系黎民。让民众误认为你是好的。”

  “而不好的是那些官吏,把责任都推到这些他们的身上,千万不要让民众认为你是任用贪官的元凶。”

  “你必须叫老百姓认为,你是好的。社会出现这么多问题,不是你不想搞好,而是下面的官吏不好好执行你的政策。”

  脑海中思绪电转,陈皓躬身跪地,声音带着更多的恭敬。

  “小的愚钝”

  “方才只想着洗刷冤屈,却没考虑到娘娘维系大局的苦心。”

  ‘娘娘说的是,新臣旧臣,皆是为大周效力,若因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反倒辜负了娘娘的托付。”

  皇后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赞许。

  “你能明白就好。”

  “谢娘娘圣恩,小的定不负娘娘所托,往后定当做一想三,顾全大局。”

  陈皓叩首的动作还未起身,便听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起来吧。今日你过来的刚好,除了尚宫监的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差事,要交给你办。”

  他依言起身,垂手立于一旁,目光不敢逾越半分。

  皇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年前漕运衙门送来的冬漕粮,比往年少了三成?”

  陈皓心中一动。

  冬漕粮是供应京城禁军与后宫用度的关键、

  少了三成绝非小事。

  “此事臣略有耳闻,听说是江南水患延误了漕期。”

  “水患只是幌子。”

  苏皇后转过身,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冷意。

  “漕运总督上周递来密折,说二皇子在江南督办漕粮时,私自扣下三成粮食,转卖给了盐商。”

  “所得银两全入了他自己的私库。”

  “更甚者,他还让盐商以‘赈灾’的名义,将这些粮食又卖给受灾的百姓,一进一出,赚了两笔黑心钱。”

  二皇子素来以“仁厚”自居,常在前朝老臣面前摆出体恤百姓的姿态。

  谁也没有想到,竟会做出这般克扣漕粮、盘剥灾民的事。

  他忍不住抬头。

  却见皇后已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折,递到他面前。

  “你看看吧。”

  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漕运总督怕二皇子报复,不敢声张,只敢把密折递到我这儿。”

  “里面记着二皇子与盐商的交易日期、地点,还有经手的管事名字,连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皓双手接过密折,展开细看。

  密折上的字迹工整,开篇便写着。

  “江南漕粮克扣一事,臣不敢欺瞒,实乃二皇子授意”。

  后面附着详细的清单。

  腊月初二,二皇子在苏州府私会盐商王友德,约定以每石粮五两银子的价格转卖。

  腊月初五,第一批扣下的漕粮从太仓码头运出,由二皇子的亲信周侍卫押送。

  腊月初十,盐商将银两送至二皇子在江南的私宅,共计十二万两……

  清单末尾,还画着一幅简易的码头地形图,标注着漕粮装卸的隐秘位置。

  陈皓越看心越沉。

  这些细节详实到连时间、地点、人物都丝毫不差,绝非凭空捏造。

  “娘娘,此事为何不直接交由刑部查办?”

  陈皓抬头问道。

  二皇子此举已触犯国法,若有漕运总督的密折为证,按律当严惩不贷。

  皇后却摇了摇头,走到暖炉旁添了块木炭,火光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你以为,朝中没有二皇子的人?朝中文官有大半都拥护他。”

  “更重要的是,如今先帝刚崩,小太子年幼,我以监国之尊主持大局,若是贸然斩他,难免会被人说‘苛待皇子’‘排除异己’,反而动摇人心,会产生兵变。”

  “淑到时候内忧外患,局面更难掌控。”

  陈皓这才明白皇后的顾虑。

  此事不仅是贪腐案,更是牵扯到皇室宗亲与朝堂势力的博弈,一步行差踏错,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娘娘的意思是……”

  “我要你暗中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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