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一一接下二人的赞美,同时反夸了二人几句。
“这次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出力最大的其实是两位......”
一时间互夸互赞之语,听的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燕南飞见陈皓心情颇佳,便起身走到厅后,从一个描金漆盒里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是羊脂白玉所制,瓶身上刻着繁复的莲花纹,一看便不是凡物。
“公公。”
燕南飞双手捧着玉瓶,走到陈皓面前,语气比之前更显恭敬几分。
“我二人知道公公正在修行的关键时期,这瓶‘大林寺小还丹’乃是从风雨楼中搜刮而来的赃物。”
“是此丹能梳理经脉、补充真气,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
“昨日见公公与墨无殇交手时,真气略有滞涩,想来是卡在了突破的关口,这丹药或许能帮上公公的忙。”
陈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确实卡在蓄气阶段许久。
只因经脉不够通畅,真气难以凝聚,难以突破到三流后期的境界。
这小还丹的功效,正好对症。
而且大林小还丹素来珍贵,炼制艰难,在外界很少见到。
非大功大德者不可得。
至于是不是从风雨楼中得到的。
陈皓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
对方既然由着这个由头,说是,那就是了。
二人肯将这等宝物拿出来,可见是下了血本。
“多谢燕捕头和陆指挥使,你们倒是有心了。”
陈皓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瓶内躺着三粒朱红色的丹药,圆润饱满,隐隐泛着光泽,确实是正品小还丹。
这官场之中,都是相互利用。
燕南飞与陆乘风献上小还丹,不仅是感谢,更是想借此攀附。
而对于他来说也是好事。
“既然是二位的心意,咱家便收下了。”
燕南飞和陆乘风见陈皓收下小还丹。
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连忙又为陈皓斟满酒。
“公公肯收下,是给我们面子!这杯我再敬公公,祝公公日后步步高升!”
陈皓端起酒杯,与燕南飞、陆乘风碰了一下,酒液入喉,暖意更甚。
他知道,这杯酒下肚。
自己与六扇门、锦衣卫的关系又近了一层,日后在京都行事,也多了几分助力。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捕快匆匆进来禀报。
“总捕头,公公,地牢里的枯老人……要见公公!”
陈皓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看来,他这‘熬鹰’之策,是成了。
......
嘎吱一声!
当地牢的铁门再次“哐当”开启。
潮湿的寒气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皓走进去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刑架上的枯老人。
不过一夜功夫,他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只是鬓角花白的头发,此刻竟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未合眼。
陈皓走到枯老人面前,停下脚步。
“你来了。”
枯老人的声音沙哑,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了昨日的怨毒,只剩下疲惫与一丝决绝。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话?”
陈皓明知故问,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天罡功》残卷的封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将来若是有机会,给我后人完整功法的话。”
“我向来说一不二。但我得说清楚,是‘不用了’以后才可以。”
“在此之前,功法绝不可能外传,你该知道,修行法门泄露,后果有多严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交出《天罡功》全本,我会立刻让人去江南,护住你儿子一家,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等时机到来之后,定会亲手将完整功法送到你儿子手上,让他们不用再躲躲藏藏。”
枯老人沉默了一下,久到陈皓以为他还要挣扎,才听到他缓缓开口。
“好……我信你这一次。”
“事实上,我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开始口述功法。
“你且听好了。”
“《天罡功》总诀:天地玄黄,气贯丹田,引罡入脉,分走八脉……”
每说一句,枯老人的声音就弱一分,像是在抽走他体内的生机。
陈皓则拿着《天罡功》残卷,一边听,一边对照。
残卷上记载的“蓄气境”法门与枯老人口述的相互验证,竟能完美衔接。
且真气运转的路径与他修炼的童子功高度契合,显然不是假话。
“……最后一步,引天地罡气归海,与童子功真气相融,方得天罡之体。”
枯老人说完最后一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重重地垂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皓将残卷收好,指尖凝聚起一缕童子功真气。
他按照枯老人口述的法门运转,果然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得更快。
原本滞涩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
“功法是真的。”
枯老人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却又带着几分自嘲。
“老夫毕生心血,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守住了。”
陈皓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你用它换了后人的平安,换了枯家的传承,这比让它随你一起埋在地牢里,强得多。”
他俯身,凑近枯老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你未必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天。”
“你一身好武艺,若是肯归顺于我,留在我身边当个供奉,不仅能活着看到后人安稳。”
“还能亲眼看着你毕生心血发扬光大,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陈皓计划中的一环。
枯老人活了近百年,对《天罡功》的理解远超常人,留着他,日后修炼遇到瓶颈,还能有个指点的人。
而且二流境界的好手。
若是用好了,不压于千人军队。
枯老人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他看着陈皓,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又凄厉,在地牢里回荡。
“归顺你?听命于你一个小小的阉人?老夫虽老,却还有点江湖人的骨气!”
他猛地抬头,朝着石墙撞去。
“不可!”
陈皓惊觉不对,伸手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枯老人的额头重重撞在石墙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师傅……我对不住你……但我没丢你的脸……”
当枯老人额头撞在石墙上的瞬间。
眼前闪过的不是地牢的黑暗,而是刚刚习武时,那满山的夕阳。
那时他还不是“枯老人”,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穿着簇新的白色门袍,跪在师父面前,双手接过那本用兽皮装订的《天罡功》。
师父的手布满老茧,却稳得很,将功法按在他掌心时,语气重得像山。
“阿枯,记住,我教你功夫,是用来保护江湖、抵抗强权的。”
“那些皇宫里的阉狗、官府的鹰爪,最爱用权势压人,咱们便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们染指这天罡功。”
“更不能让他们用功法来害江湖人!”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响。
可他掌心的《天罡功》,却成了他此刻最大的耻辱。
鲜血顺着石墙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他却仿佛看到了师父失望的脸。
当年师父被锦衣卫用锁链穿透琵琶骨,临死前还在喊“阿枯,将来若有机会,替我报仇”。
“师父……弟子不孝……”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血沫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