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家是阉人,可咱家凭这身份,能调锦衣卫的神机弩,能让六扇门的捕快听令。”
“能在京都地界上,把你这‘神宫少宫主’逼得走投无路。你呢?”
“你守着个快散架的狗屁神宫,领着几个残兵,就敢来管朝廷的事?你以为的‘江湖义气’,在咱家眼里,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你爹当年若像你这般蠢,苍绝神宫早就被满门抄斩了,哪轮得到你今天在这里吠?”
“你!”
墨无殇气得剑都在抖。
“少拿朝廷压我!你也是修行中人,更在人榜之上。”
“江湖事江湖了,你若真是条汉子,便接我三剑!”
“咱家的命,比你金贵百倍。”
“莫说与你动手,便是被你的剑风扫到衣角,都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
“至于你那点微末伎俩。”
陈皓扫了眼墨无殇仍在颤抖的手腕。
“连陆大人一刀都接不住,也配提‘单挑’二字?”
墨无殇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冲上来,却被燕南飞的刀拦住去路。
“墨无殇,陈公公都开口了,束手就擒吧。”
燕南飞的刀身映出他狰狞的脸。
“你以为陈公公为何要费这般功夫?不是怕了你,是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陈皓走到二人身边,淡淡道。
“陆大人,燕总捕头,不必与他废话。”
他抬手指向被铁链缠住的枯老人,又指了指状若疯癫的墨无殇。
“巨戎奸细与同伙一并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陆乘风与燕南飞齐声应道。
锦衣卫的神机弩再次上弦。
陆乘风上前一步,绣春刀“呛啷”出鞘,刀光直指墨无殇咽喉。
“你这厮当真是不要脸皮,早就和你说了,陈公公是何等尊贵!”
“便是朝廷百官见了都要躬身行礼,你一个草莽匹夫,也配让公公拔剑?”
“莫说三剑,便是你死十次百次,也休想沾公公衣角半分!”
燕南飞也踏前一步,佩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风扫得地面碎木屑乱飞。
“墨无殇,你当真是活腻了。陈公公掌管尚宫监,掌印所至,百官都要臣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公公谈‘单挑’?”
墨无殇被两人夹在中间,却仍梗着脖子喊道。
“你们这些朝廷走狗!只会狐假虎威!陈皓,你若不敢,便是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
陈皓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墨无殇,你看清楚了。”
他抬手往窗外一指,夜空中已亮起数十盏孔明灯,那是禁军的集结信号。
“楼下是锦衣卫的缇骑,街口是六扇门的刀阵,城外的禁军半个时辰内便到。你觉得,咱家需要跟你单挑?”
“墨公子,你可知‘尊卑’二字怎么写?”
“咱家站在这里,是给宫里办差,是为了大周皇朝。”
“你站在这里,阻拦我等,这是里通外国,要被按通敌叛国的罪名缉拿。”
“你我之间,隔着的是大周朝廷,是江湖与庙堂,你在我面前不配谈‘生死’……”
拥有官方身份最好的一点便是可以仗势欺人。
可以有煌煌大势。
一个逐渐没落的苍绝神宫,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现如今的大周朝廷。
很快。
六扇门的捕快们结成新的刀阵,将墨无殇与枯老人彻底围在中央。
墨无殇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单挑”不过是个笑话。
他以为的江湖恩怨。
在这大周眼中,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陈皓站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墨无殇绝望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作用。
那陆乘风和燕南飞都是个中高手,不知道修行多少年。
这才蓄气大成,是进入了开脉境界的好手。
二流境界的高手不管是在锦衣卫还是在六扇门中或者江湖中,都是身份高贵。
统领近千人的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对自己一个三流中期的年轻人,毕恭毕敬。
甚至要出言讨好。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依赖于大周皇朝的威势和体系,他能够协调的资源,远远的超过一个寻常的三流境界修士。
而身份的鸿沟,从来都不是靠江湖中人的匹夫之勇能逾越的。
他要的不是一场快意恩仇的决斗,而是将这些威胁一网打尽。
为自己获得天罡功的传承,也为皇后娘娘做好交代。
锦衣卫的神机弩上弦,三十支弩箭直指墨无殇周身大穴。
六扇门的捕快结成刀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刀光将墨无殇的白衣染成一片惨白。
墨无殇这才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绝对的权势与兵力面前,竟如此可笑。
他的“无痕剑”再快,也快不过三十具神机弩。
他的身法再诡,也躲不过满城的官差。
“陈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无殇嘶吼着挥剑冲向陈皓,却被陆乘风的绣春刀迎面劈中肩头。
“咔嚓”一声,手臂剧痛传来,长剑“当啷”落地。
陈皓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带活的。皇后娘娘或许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蠢货,敢跟朝廷叫板。”
厅内的厮杀声再次响起,却没人再关注那个徒劳挣扎的白衣剑客。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江湖的匹夫之勇,从来敌不过皇权的万钧之力。
“墨公子,你当真是被江湖话本迷了心窍。”
“咱家是尚宫监掌印,掌的是宫中礼仪,管的是皇家仪仗,可不是来跟你这江湖莽夫比剑的。”
墨无殇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剧痛。
他的“无痕剑”虽快,却架不住锦衣卫的神机弩一轮轮齐射,更躲不开六扇门捕快配合默契的刀阵。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血珠溅在眼睫上,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噗嗤!”
又一刀划破他的小臂,燕南飞的佩刀如影随形,刀风始终锁定他的咽喉。
墨无殇咬牙横剑格挡,却被对方刀柄重重撞在胸口,喉头一阵腥甜,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被铁链缠缚的枯老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怒吼。
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淡金色的天罡真气如火山般爆发!
“天罡裂石!”
他双臂猛地张开,缠在腕上的铁链竟被气劲崩得寸寸断裂。
玄色衣襟被真气撑得鼓起,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雨中 无痕剑之死
“想跑?”
陆乘风早有防备,绣春刀挽出一朵刀花,拦住枯老人的去路。
燕南飞也分神踢出一脚,将墨无殇踹开数步,刀势转向枯老人后心。
锦衣卫的弓弩手更是将弩箭对准了他的四肢。
陈公公特意交代要活的,可没说不能废了他的修为。
枯老人刚冲出两步,便被陆乘风的刀逼得回拐格挡。
玄铁拐与绣春刀碰撞的火花溅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
他余光瞥见墨无殇被数名捕快围在中央,已是强弩之末。
而陈皓正站在楼梯口,目光冷幽幽地盯着自己,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对《天罡功》的觊觎。
“这阉狗才是祸根!”
枯老人与身受重伤的墨无殇对视一眼。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念头。
墨无殇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放声狂笑。
“老东西,死前陪我拉个垫背的如何?”
他不顾身后捕快的刀锋,拼着肩头再添一道伤口,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陈皓面门!
枯老人见到此也同时动了。
玄铁拐横扫逼退陆乘风,身形却借着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陈皓。
淡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