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皓微颤的肩背上。
“怎么,你听了什么闲话?”
“奴才不敢!”
陈皓连忙叩首,额头在金砖上蹭出淡淡的红痕。
“奴才这一次在药铺之中见到了那云州到来的一个流民,他......”
“他怎么了。”
“他不停的念叨,说是云州城已经被巨戎破了。”
“而且还赠了一副画图。”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廊外传来的蝉鸣断断续续。
苏皇后看着伏在地上的陈皓,忽然开口。
“画?什么画。”
“什么人会画这些?”
“奴才不知。”
陈皓的声音越发恭谨,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只是那少年拼了性命也要护着,还说要亲手交到……交到娘娘跟前。”
“奴才想着,或许是云州那边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冤情,才斗胆在娘娘面前提了这几句。”
“若是奴才说错了,还请娘娘降罪。”
他说完便死死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言。
殿内的沉香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鸽哨声,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皇后沉默了许久,久到陈皓几乎以为自己要跪成石雕。
才听得软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起来吧。”
陈皓依言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看她的脸色。
“你是本宫一路提拔的,你是什么性子,本宫比谁都清楚。”
苏皇后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你若不是真的觉得事关重大,断不会拿这种事来惊扰本宫。”
她顿了顿,指尖在矮几上轻轻一点。
“那画轴呢?你带来了?”
陈皓的心猛地一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再次躬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奴才不敢隐瞒,那画轴此刻就在奴才怀中。”
“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奴才怕……怕冲撞了娘娘,更怕……”
“更怕揭开真相,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皇后接了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陈皓浑身一颤,慌忙又要跪下,却被皇后抬手止住。
“小陈子你年纪不大,但是心思缜密,既敢把它带到凤仪宫,想必早已做好了准备。”
“拿出来吧,让本宫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画,能让你这般如临大敌。”
陈皓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无法回避。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卷画轴,双手捧着,缓缓展开。
随着粗糙的宣纸一点点铺在金砖上。
那片触目惊心的荒芜与绝望,便如潮水般漫了开来。
画轴展开的瞬间,苏皇后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月白色的衣袖扫过矮几,将那盏凉茶彻底打翻在地。
青瓷碎裂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
苏皇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指着画轴上“云州六月廿三”那行字,脸色瞬间煞白。
“人相食,这是这是要上史书被戳脊梁骨的。”
陈皓垂着头,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低声道。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这画轴上的景象,与兵部奏报里的‘暂危’,实在是……天差地别。”
苏皇后的指尖在画轴边缘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她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河水与遍野尸骸,和人相食的画面,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
鬓边的赤金镶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泄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收起来吧。”
......
第一百零八章 大收获 天罡功的消息
“芸姑,找个匣子锁好,放到西暖阁的暗格里。”
说完之后,侍立在外的芸姑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卷起画轴。
动作轻得像是在捧易碎的琉璃。
苏皇后看着空荡荡的金砖地,对陈皓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此事牵连太广。”
皇后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枯的梧桐上。
“云州陷落,朝廷上下都会被惊动。”
“兵部、户部、禁卫军……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得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沙哑、
“你先回尚宫监待命,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陈皓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是奴才思虑不周,让娘娘劳心了。”
他膝行半步,又补充道。
“若娘娘有所差遣,奴才肝脑涂地也愿往。”
“不必了。”
苏皇后的声音透着股深深的倦意、
“你留在京都更稳妥。退下吧。”
陈皓再不敢多言,对着软榻叩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廊下的风卷起他的袍角,带着殿内残留的寒意,吹得人脊背发凉。
他回头望了眼凤仪宫紧闭的朱门,心里清楚,从皇后收下画轴的那一刻起。
一切都与之前有所不同了。
回到尚宫监时,日头已西斜。
陈皓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苏皇后的会面时的场景。
忽然!
就在这个时候。
陈皓脑海中猛然间出现了“嗡”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为民请命剧情——获得十点特殊成就点。】
陈皓看到这里,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奇怪的声音自圣皇驾崩时沉寂后,便再未出现过。
今日竟突然苏醒。
他皱了皱眉,这系统当真是怪异。
前番宫变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毫无动静。
不过是在药铺巷杀了两个兵痞、接了幅画,反倒算成“为民请命”的成就。
现如今的陈皓对这成就点的使用,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思考过后。
很快,陈皓就将这十个成就点分配到了童子功的修行上。
就在十个成就点分配至童子功真气上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的真气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
丹田像是被投入滚沸的茶汤,原本细如丝线的真气骤然翻涌起来。
他下意识按照童子功的运转路线修行,指尖却仍被那股沛然之力冲得微微发颤。
真气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比吞服练气丹时更甚。
先前淤塞的几处大窍像是被无形的手撑开,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又有七处被真气充盈,原本温润如溪的气脉竟泛起了些微凉意。
陈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撞在对面的屏风上,竟掀起了半寸涟漪。
他摊开手掌,只见一团淡白色的气晕在掌心盘旋。
比往日凝实了近三成。
“距离蓄气大成……似乎又近了一步。”
“若是能够蓄气大成,便可以借此突破到三流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