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气珠破碎,化作“气海”,内蕴山川湖海之虚影。
真气储量是开脉境巅峰的百倍,运转时如雷鸣滚滚。
真气外放可影响天地,举手投足皆有天地伟力。
那地榜第八的玄慈大师便是此等境界。
第三步是内外天地呼应。
真气外放可引动天地元气,形成“领域”
气息如渊似海,寻常武者靠近即心生战栗,寿元增至三百载,可踏空而行,一掌可轰塌小阁楼,伤口可凭真气瞬间止血生肌。
再之后,便是当世绝顶境界。
俗称天人合一。
无需刻意引导即可吸纳天地灵气,举手投足皆合天道,出拳时可引惊雷,踏地时能裂大地。
真气外放无影无形,杀人于百丈之外而不留痕迹。
此刻。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宫人们走动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的钟磬声,都没能扰乱陈皓的心神。
他沉浸在功法运转的韵律中,丹田内的真气越来越浑厚,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指尖因九阴白骨爪残留的青黑色,又浓郁了几分。
待陈皓收功睁眼时,已近午时。
他摊开手掌,一团凝练的白气在掌心盘旋,比往日精纯了数倍。
“果然不愧是武当至宝。”
“若是多来几次,真气充盈,想来能稳步进入三流后期。”
陈皓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练气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显著。
他站起身来。
案上的画轴仍在静静躺着。
陈皓起身时,晨光正好落在“云州六月廿三”那行字上。
下一刻。
他将画轴小心地卷好,塞进怀里,转身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皇后惊闻 凤仪惊雷
早晨的凤仪宫内。
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成灰烬的轻响。
陈皓垂着手站在殿中,青灰色的宫靴踩在金砖上。
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带出。
苏皇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系着的双鱼玉佩。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兰草纹的常服。
发髻上只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明明是素净打扮,却偏生带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仪。
见到苏皇后之后,陈皓急忙跪下。
“小陈子拜见皇后娘娘。”
“这几日小的奉了娘娘的命,在宫外认真研究,仔细观摩,见到了不少东西,特向娘娘回禀。”
陈皓微微躬身,满脸的尊敬。
听闻此言,苏皇后抬了抬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哦?最近可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陈皓叹了一口气,禀告娘娘。
“新鲜事没有,糟心事倒是不少。”
他垂着眼帘,语气里更添了几分恳切。
“咱家去西市采买时,见着几个孩童围着馊水桶抢东西,身上的衣裳烂得露着骨头。”
“旁的铺子都说,这两个月京郊饿死的流民,光城外乱葬岗就埋了二十多具。”
陈皓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
“昨日小的路过城南药铺,撞见禁军带着一群官兵强行征税,什么远征税、军人服装税、茶水税等等,还把掌柜的打了。”
“那掌柜的哭着说,这已是本月第三回了......”
此言一出。
殿内的沉香陡然浓了几分。
苏皇后指尖的玉佩停住了,原本平和的目光里渐渐凝起寒意。
“禁军当街行凶?兵部是怎么管的?”
这一句话,陈皓不敢回答,也超出了他的回答范围。
不过在觐见苏皇后之前,遇到的一切,陈皓内心都推演了过一遍。
所以面对苏皇后的问话,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陈皓弯下腰,态度依旧恭顺,继续开口。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更不敢多言。”
“咱家只是瞧着那药铺掌柜的胳膊被打折了,地上淌着血,混着草药味儿,实在……”
“岂有此理!”
软榻上的苏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月白色的衣袖扫过矮几,茶杯里的水晃出半盏。
“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敢在天子脚下作威作福,真当本宫是聋子瞎子不成?”
“看来是这些日子太过宽纵,才让这些蛀虫如此放肆。”
......
砰的一声!
面对苏皇后的暴怒。
陈皓突然双膝一弯。
“咚”地一声跪在了金砖上。
“娘娘息怒!”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
“都是小的不好,带回来的消息惊扰了娘娘,小的该死。”
苏皇后看着陈皓伏在地上的身影,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起来吧,本宫不是在怪你。”
她抬手示意侍立的宫女添茶,目光落在陈皓微颤的肩头。
“这宫墙太高,挡住的何止是风沙。”
“本宫坐在凤仪宫里,听的是奏折上的太平,看的是贡品里的繁华。”
“若不是你在外行走,哪能知道百姓过得这般苦?哪能知道局势已经靡乱到了如此地步。”
陈皓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帘,耳尖却微微发烫。
“你能将这些事如实报来,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忠心。”
“何罪之有?该赏才是。”
“除了这些,你在京都之中还遇到了什么事情。”
陈皓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开口道。
“不知娘娘可知云州近况?”
“云州之事,本宫自然知晓。”
“巨戎虽围困城郭,但守将拼死抵抗,粮草也还能支撑,暂时并无大碍。”
她顿了顿,补充道。
“兵部前日还递了奏报,说云州军民一心,已稳住阵脚,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击退蛮夷。”
陈皓跪在地上,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似是云州陷落这等坏消息。
一旦说出,便是震惊朝野的大问题。
见到陈皓忽然间沉默了起来。
苏皇后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织锦软垫。这小陈子几次搭救。
苏皇后一向知道陈皓的性子,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在她的心中,从潜邸到后宫,这人虽只是个太监,却比朝中许多大臣都要可靠。
他从不是会无端生事的性子,今日这般反复提及云州,定是有隐情。这里面定然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的性子,本宫一向是了解的,从不会无端开口。”
“说说吧,那云州有什么事情?”
陈皓脊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深深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住冰冷的金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挣扎。
“娘娘圣明……奴才本不该多嘴,只是……只是此事事关重大。”
“小的知道了,不告诉娘娘,又怕影响了娘娘的工作。”
“你既这般说,哀家倒是更想听听了。”
苏皇后的声音缓了缓,添了几分探究。
“但说无妨,本宫赦你无罪。”
陈皓的身子僵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句话既是恩宠,也是压力。
他叩了个响头,声音压得极低。
“奴才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