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的眼神骤然一凛。
青翼蝙蝠砂来源于异种青蝙蝠。
此物只生存于原始老林之中。
这少年能弄到如此成色的砂粒,定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
说不定会有更多青翼蝙蝠砂。
现如今天下大乱,看这局势,回春堂能存在多少年还不好说。
他那飞絮青烟功现如今还在小成境界。
接下来,依旧还需要此物来辅助修行。
这小子不能死在这里。
那边。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少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
他一头撞向最近的士兵,那汉子没防备。
被撞得踉跄后退,腰间的佩刀“当啷”掉在地上。
少年扑过去握住刀柄,虽然手腕抖得像筛糠,却硬是转过身对着赵虎。
“我爹就是守云州的士兵,上个月战死了!他说过,军人的刀是用来斩敌的,不是用来砍老百姓的!”
赵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挥了挥手:“给我往死里打!”
“不知死活。”
赵虎用靴底蹭了蹭地上的血。
“把这小子拖出去喂狗,看往后还有谁敢多管闲事。”
下一刻,七八柄钢刀已经砍了下来。
“放开他。”
陈皓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惊得众人手一抖。
下一刻。
陈皓的指甲,已在袖中“咔”地弹出了半寸。
青黑色的气劲顺着指缝往外渗。
他动了。
身形快得像道残影,药铺里的草药香还没来得及散开,陈皓已到近前。
五指成爪精准扣住两个士兵的后颈,九阴白骨爪的寒气瞬间钻进他们的百会穴。
“啊——”
两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士兵们像被抽走骨头的木偶,软塌塌地堆在地上,后颈处五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陈皓顺势接住少年,指尖在少年心口一点,一股温和的内力推着练气丹的药力散开。
少年喉咙里发出“嗬”的轻响,睫毛颤了颤。
“哪里来的蛮子,竟敢阻拦我们办事。”
赵虎的刀劈到一半,看见地上同伴扭曲的脸,吓得手腕一软。
其余士兵却红了眼,举刀便要扑上来,却知道方才陈皓的厉害,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
陈皓突然偏头,青影擦着络腮胡的耳朵掠过。
身后药架“哗啦”倒塌,半架药材埋住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络腮胡的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举刀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不敢动手。
陈皓还要继续动作。
“大人!使不得啊!”
黄掌柜扑过来抱住陈皓的胳膊,指节抠进他的衣袖。
“民不与官斗是古理!您有功夫有银子,不如……不如赔他们些钱算了?这些兵爷背后有靠山,咱们斗不过的!”
药童也哭着拽他的衣角。
“是啊客官,他们人多,万一去报官说您行凶……”
陈皓反手挣开他们,指尖的青黑愈发浓重。
药铺里静得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谁都看出来这人不好惹。
那爪法阴狠得不像活人该有,眼神更是冷得能冻裂钢刀。
“让禁卫军守城大将杜立三来。”
陈皓连眼皮都没抬,爪尖在药柜上轻轻一刮。
坚硬的红木便像豆腐般掉下块碎屑。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络腮胡士兵唾沫横飞。
“赵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今天就让你知道……”
赵虎却是眼珠转了转,突然冲旁边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两步,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看出来了!你这妖人根本不是我大周子民!定是巨戎派来的细作,故意挑拨军民关系!”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气焰。
他们虽不敢再动手,却纷纷鼓噪起来。
“对!巨戎细作!怪不得敢公然杀我大周将士!”
“拿下他送刑部,定能审出同党!”
“杀了这巨戎狗贼,为弟兄们报仇!”
污言秽语像冰雹般砸过来,赵虎得意地摸着刀柄。
他算准了,这年头只要扣上“巨戎细作”的帽子,就算是巨富之家,江湖豪杰,也得先脱层皮。
“巨戎细作?”
“你可知我的身份,若是被赵统领知道了,会摘了你哪颗牙?”
赵虎的脸“唰”地褪成惨白。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显然是他们通风报信的大部队来了。
赵虎偷偷抬眼瞄着门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禁卫军的人来了。
就算是对方再有身份,总不能当着那些个大人的面行凶。
陈皓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走到少年身边半蹲下来,阴影落在少年脸上,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你从云州来?”
少年咳着血点头,喉管里像塞了团破布。
“是……云州城破前……我爹让我带着这个……冲出来的……”
“城破了?”
陈皓的声音终于有了丝波澜。
朝堂的奏报里只说云州“暂危”,压根没提城破的事。
“月初……就破了……”
少年呕出的血沫溅在青布衫上。
“巨戎的骑兵……像割麦子似的砍人……粮仓被烧了……井里都投了毒……”
他忽然抓住陈皓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人……您见过人吃人吗?”
“我见过......”
第一百零五章 陈公公的威名 公公要装逼了
“城西的张大户……把自己闺女……”
话没说完,这少年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血沫星子喷在陈皓的手背上。
陈皓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三爪飞猫死前的哀嚎。
此刻,竟觉得那点痛苦远不及少年口中的百分之一。
下一刻。
这少年挣扎着要跪,身子却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卷泛黄的画轴。
布面早被血浸透,边角磨得发毛,显然被人攥了无数次。
“这是……云州的千里众生饿殍图……”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民间有名的画师明灯和尚……被巨戎族的箭射穿喉咙前……蘸着自己的血画的……”
他把画轴往陈皓手里塞,指缝里还在渗血。
“我找过户部想要呈上去……他们说我造谣……打了我三十棍”
“……找过兵部……卫兵把我扔出来……说我冲撞军务……”
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滚落。
“他们都不信……说云州好得很……大人……您是第一个……没把我当疯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