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玄甲的身影大步走出,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嵌着血红宝石,在昏暗中闪着光。
数百名禁卫军和锦衣卫,长枪如林。
甲叶上的雨水顺着棱角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汇成细流。
“属下在!”
“将太和殿四周团团围住。”
苏皇后的指尖点过阶下的文武百官,凤袍的曳地裙摆扫过泥泞。
“传令下去,关闭皇城各门,彻查宫内所有可疑人员!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
“没有本宫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遵令!”
很快,禁卫军迅速列阵。
长枪交叉形成的屏障,将丹陛与宫道彻底隔开。
二皇子身后有文官刚要迈步,就被枪尖逼退。
枪刃上的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
三皇子的手手猛地松开,脸上的急切被错愕取代。
他没想到这苏皇后竟能调动沈无锋。
这位凶榜第二的禁卫统领向来只听圣皇调遣,连他几次拉拢都避而不见。
苏皇后低头抚过明黄锦盒,指腹在金龙纹路上轻轻摩挲。
“陛下遗诏在此,谁若再敢喧哗,以谋逆论处。”
雨越下越大,打在禁卫军的甲胄上噼啪作响。
“母后。”
二皇子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沙哑。
“父皇遗诏自然该当众宣读,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禁卫军。
“这般阵仗,倒像是防着谁。”
“防着谁?”
苏皇后冷笑一声,将锦盒举过头顶。
“自然是防着那些想趁乱谋逆的乱臣贼子!
陈皓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看着苏皇后手中的锦盒。
那遗诏里面的内容,究竟写了什么、
这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核心。
一个不察,就是大周皇朝分崩离析的时候。
此刻这太和殿的丹陛下,比宫外的战场还要凶险。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刀,每一步移动都可能触发杀机。
苏皇后就站在这刀光剑影的正中央。
捧着那方锦盒,像握着整个大周的命运。
下一刻,她抬手示意张公公打开锦盒,展开的圣旨在风雨中微微颤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殡天之后,传位于九皇子赵衍。”
“皇后苏氏,德容兼备,特命监国,待皇子成年后还政。钦此——”
“什么?”
“九皇子?那个才八岁的娃娃?”
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户部尚书从泥地里爬起来,不顾满身污秽,指着圣旨颤声道。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乱世之中立幼主,这是要把大周往绝路上推啊!”
众人都知道这户部尚书乃是二皇子的人。
宣德帝立不立谁。
岂是他一个户部官员能够胡乱置喙的。
此刻他在忽然开口,很显然是为了二皇子发言。
二皇子立刻附和。
“母后,父皇定是被奸人蒙蔽了!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定能平定叛乱,守护江山!”
“二哥这话未免太心急了些。”
三皇子冷笑。
“父皇自有圣断,岂是你能置喙的?”
陈皓的目光落在人群后的角落。
那里站着个穿着青色蟒纹小袍的孩童,正怯生生地攥着皇后的衣角。
那便是九皇子赵衍。
八岁的孩子还没长开,眉眼间带着稚气。
面对这满朝的剑拔弩张,吓得眼圈都红了。
“糊涂!”
有人心里暗骂,低声嘀咕。
“圣皇这是糊涂了!九皇子年纪太小,又无势无权,怎么能得继大统?”
“二皇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立个黄口小儿,这岂不是将之架在火上烤?”
也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几分。
“未必。”
“诸位大人细想,若立二皇子,三皇子麾下的镇北军定会南下。”
“若立三皇子,雍州节度使的兵马已过淮河。唯有立九皇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派。
“皇后监国,既能稳住中枢,又能让两边都暂时按兵不动。”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陈皓同样恍然大悟。
宣德帝并非糊涂,而是看得透彻。
二皇子与三皇子就像天平的两端,无论偏向哪一边都会倾覆。
唯有放上九皇子这个看似无用的砝码,才能暂时维持平衡。
“一派胡言!”
二皇子怒喝,腰间的佩剑再次发出轻响。
“我看这圣旨是假的!父皇怎会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老二你想抗旨不成?”
苏皇后往前一步,将九皇子护在身后,凤袍的下摆扫过泥泞。
二皇子的瞳孔在雨幕中缩成针尖。
右手随意地拂过衣摆。
远处,一道隐晦的目光当即越过人群,看向了人群中间的苏皇后。
“咻!”
下一刻!
破空声陡然撕裂雨幕!
紧接着,一支淬了乌光的箭矢从廊柱后射出,箭头裹着劲风。
直指苏皇后护在九皇子身前的脊背。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禁卫军的长枪都来不及交错格挡。
“娘娘小心!”
谁也不知道这暗箭来自何方。
是在场百官?
还是锦衣卫的内应?
亦或是有刺客?
当惊呼声浪起时,禁卫军刚想阻拦,但是已经晚了。
那箭转瞬间就到了苏皇后身前。
“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行刺皇后娘娘。”
“快抓刺客!”
......
陈皓知道自己与苏皇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对方一倒台,自己只怕也是举步维艰。
他距离皇后并不远。
此刻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陈皓站在苏皇后的身前,下一刻猛地扯开外袍。
内里竟是件贴身的金丝软猬甲,甲片在昏暗天色里泛着冷光。
他疯狂运转童子功的真气,金丝软猬甲上毒针张开,顿时坚不可摧了起来。
“笃”的一声闷响!
箭矢狠狠钉在甲胄上,箭头被震得弯折,却没能穿透半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