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107节

  可后背刚离开椅背半寸,便又重重跌坐回去。

  明黄的龙袍上,方才被皇后掖好的褶皱再次散开,露出里面那件绣着福寿纹的贴身小衣。

  “今日是朕的七十大寿,不是让你们狗咬狗的!”

  “荔枝好不好,谁有功谁有过,就这么重要?重要到非要在朕的寿宴上闹得鸡飞狗跳?”

  左相还想辩解,刚要抬膝,就被圣皇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双眼曾经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此刻虽布满血丝,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慑力。

  “朕看这寿宴,不办也罢!”

  圣皇猛地一拍龙椅,玉质的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都给朕滚!”

  “陛下息怒!”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服的衣摆铺了满地,像一片倒伏的庄稼。

  三皇子膝行几步,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息怒,儿臣等知错了,求父皇莫要动气,伤了龙体啊!”

  二皇子也跟着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他垂着的眼睑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陈皓站在殿角,离龙椅不过数尺之遥。

  他清楚地看见圣皇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一层灰败的青色。

  像是蒙了层薄霜,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方才拍击龙椅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泛着死白,连带着龙袍的袖子都在轻轻哆嗦。

  那不是愤怒引发的震颤,而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征兆、

  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最后的光亮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滚……都给朕滚……”

  圣皇挥了挥手,动作迟缓而无力,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皇后见到这里,对众人摆了摆手。

  “陛下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百官还想再劝。

  可看到皇后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都明白,圣皇这话不是气话,这场寿宴,是真的要散了。

  ......

  殿外的暮色已经很浓了,宫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芒照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皓摸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这场草草收场的寿宴,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龙椅上那个气数已尽的帝王,再也撑不起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了。

  圣皇大宴以一种诡异的态势结束。

  再也没有人敢多说话了。

  百官散去。

  陈皓刚走到太和殿的丹陛之下,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驻足。

  一个浑身是泥的驿卒从宫道尽头狂奔而来。

  背上插着的“急”字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北疆告急!巨戎铁骑突破三道防线,前锋已至云州城下!”

  这声喊像一道惊雷劈在人群中。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巨戎内外两族不是有臣服之心了吗?

  怎么现如今,忽然又攻城拔地了。

  还没等众人从北疆的消息中回过神。

  又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闯入宫门。

  “北方流民……流民暴动了!冀州、青州接连失守,乱民烧了县衙,还……还抢走了官仓的粮食!”

  “反了!简直是反了!”

  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雍州节度使也拥兵自重,说是要进京‘清君侧’,大军已经过了淮河!”

  不知道何时下了雨。

  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雨丝越织越密,将太和殿的丹陛浇成一片泥泞。

  官员们的朝靴陷在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那扇朱红殿门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皓扶着白玉栏杆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他看到二皇子身后的几位将领悄悄调整了站位,形成一个隐秘的护卫圈,腰间的佩刀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三皇子则不停地搓着手指,目光在殿门与禁军统领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皇后偶尔的啜泣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复切割。

  有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刚要开口喊话,就被身边的同僚一把拉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滴雨水落在琉璃瓦上的声音,都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殿内飘了出来。

  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陛下……驾崩了……”

  起初,没人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仿佛只是一阵风拂过。

  但几息之后,这三个字像是长了脚,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陛下驾崩了?”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滚雪球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宫廷。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扑通”一声。

  户部尚书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里,手里的算盘珠子再次滚落,这一次,没人去捡。

  几位年轻的官员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

第九十九章 八岁天子与刀

  雨丝抽打在金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混着地上的泥泞。

  把太和殿的丹陛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泥沼。

  二皇子的佩剑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戾气。

  三皇子攥着右侍的胳膊,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两派官员怒目相向,唾沫星子混着雨水飞溅,眼看就要酿成一场血斗。

  “都给本宫住手!”

  就在此时。

  一声清厉的女声穿透混乱。

  苏皇后身着凤袍从殿内走出,珠翠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她身后的张公公捧着个明黄锦盒,盒角的金龙在昏暗天色里依旧刺眼。

  百官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锦盒。

  谁都知道,那里面极可能是传位圣旨。

  二皇子的剑缓缓归鞘。

  三皇子退后几步。

  “母后,父皇尸骨未寒,您这是……”

  “放肆!”

  苏皇后厉声打断,凤目扫过阶下。

  “陛下弥留之际,早已立下遗诏。”

  “你们这般争吵,是想让陛下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陈皓微微后腿几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瞧见二皇子身后的文将们拥成一团,偷偷交换眼色。

  三皇子身边的武将们,则是将手都放在了刀把之上。

  整个太和殿像个堆满炸药的火药桶,只缺一点火星。

  而苏皇后很显然也知道目前现场的情况。

  她抬手将鬓边被雨水打湿的珠花按稳,声音陡然转厉。

  “沈无锋!”

  话音未落,宫墙拐角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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