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树苗已经长到两尺高，树干粗壮，叶片肥厚。修复进度停在99%，还差一点。
他“看”向血参阳体——它已经完全融入树苗的根系，不分彼此。暗金色的脉络从根系向上延伸，贯穿树干，延伸到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里。
只差最后一丝连接。
陈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突破的练气六层灵力，全部灌入树苗。
同时，引导血池方向传来的、那颗心脏跳动的波动，一起涌入。
两股力量在树苗内部碰撞、融合。
树干上那道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99.1%……99.3%……99.7%……
99.9%……
100%。
树苗猛地一震。
然后，开始生长。
不是长高，是“展开”——树干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每道缝隙里都探出一根暗金色的根须，根须扎进识海虚空，疯狂吸收着什么。
同时，五片叶子的叶脉纹路开始变化：
【血炼共鸣】的叶脉从暗红色转为暗金色，纹路更复杂，像某种阵法。
【法则亲和（微弱）】的叶尖金色蔓延到整片叶子。
【跨界共鸣（极微量）】的裂纹全部愈合，叶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噬邪（中级）】升级为【噬邪（高级）】。
多了一片新叶子——【命源感知（初级）】。
所有变化在三息内完成。
然后，树苗安静下来。
陈源睁开眼。
右掌的树皮纹路消失了。皮肤恢复正常，只在掌心留下一个淡淡的、暗金色的树形印记。
他握了握拳。
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但当他看向血池底那颗心脏时，视线里多了一些东西——
心脏表面，浮现出几行小字：
【名称】：血炼核心（残缺）
【状态】：沉睡中，被囚禁
【警告】：强行触碰将触发禁制
陈源眨了眨眼。
字还在。
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个树形印记正微微发烫。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它’看。”
他站起身，走向血池。
池水已经见底，只剩薄薄一层血浆覆盖池底。他踩进去，粘稠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但这次没被腐蚀。
走到肋骨笼子前，他停下。
心脏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但他没伸手。
而是转身，看向洞窟深处——血池后方，岩壁上有一道裂缝，刚才被血浆遮掩，现在露出来了。
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血光。
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月光。
陈源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我就知道。”他轻声说，“这鬼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一种颜色。”
他迈步，走向裂缝。
身后，血池底那颗心脏，跳动忽然加快了一拍。
像在催促。
也像在警告。
第62章 血骨功法
陈源在裂缝前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血池见底了，骸骨笼子中央那颗心脏还在跳，只是节奏有点乱——咚、咚……咚——像跑累了的人喘不上气。
肋骨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光在往心脏里缩。
它快醒了。
陈源转回头，伸手碰了碰裂缝边缘。岩壁是温的，触感细腻，不像石头，更像某种温润的玉石。
裂缝很窄，侧身才能挤进去。
他没急着进。
先蹲下，右手按在地面，掌心那个暗金色的树形印记微微一烫。
【命源感知（初级）】被动触发。
一股细微的波动从掌心扩散出去，像石子扔进水里荡开的涟漪。波动扫过裂缝，反馈回来的是……空旷。
没有活物。
至少没有那种带着血气、怨念或者杀意的活物。只有一股温和的、类似月华的能量，在裂缝深处缓缓流淌。
陈源站起身，侧身挤进裂缝。
岩壁夹得很紧，胸口和后背都蹭着石头。往里挪了大概十步，空间忽然开阔。
是个石室。
不大，三丈见方，四壁都是那种温润的乳白色玉石，表面天然带着细密的光纹，不用点灯也亮堂堂的。
室顶是穹窿形，正中央垂下一根钟乳石，石尖凝结着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要坠不坠。
地面平整，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陈源走到石室中央，环视一圈。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他进来的那道裂缝。室内空空荡荡，连块石头都没有。但那股温和的能量就是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吸进肺里，体内那两股冰火冲突的能量都安静了些。
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他盘膝坐下，刚运转了半个周天的《长息术》，地面就震了一下。
很轻，像远处有人跺脚。
陈源睁开眼，看向裂缝。
裂缝外，血池方向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是骨头折断的动静。紧接着是重物拖行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站起来，走到裂缝边，侧身往外看。
血池彻底干了。
骸骨笼子散了架，那根根三丈长的肋骨断成几截，散落在池底。
而那颗心脏……不见了。
池边站着三个东西。
不是刚才那种血浆怪物。是三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飞羽宗内门弟子的青袍，须发皆白，脸上皮肤干瘪——正是刚才那具最老的尸骸。但现在它眼眶里的暗红火苗变成了两团幽蓝色的冷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符文，符文随着呼吸明灭。
中间是个女子，左臂齐肩而断，右手握着那柄“流云”断剑——流云谷女修。她脸上没了之前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断剑剑身爬满了血丝，像血管。
右边是个青年，双目空洞，但眼眶里不再黑暗，而是旋转着两团血色漩涡。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粘稠的黑血。
三个“人”，三种气息。
老的像座山，沉、稳、厚重。
女的像条蛇，冷、滑、致命。
青年像阵风，乱、躁、充满破坏欲。
它们同时转头，“看”向裂缝。
陈源知道，藏不住了。
他退回石室中央，右手从腰间抽出那两根骨刺。
左手空空，灵锄丢了，只能徒手。
三个“人”从裂缝挤进来。
动作很顺畅，不像刚才那些尸骸僵硬。
它们走进石室，呈三角站位，把陈源围在中间。
老的先开口，声音沙哑，但字句清晰：
“血食……还来……”
女的笑了一声，声音尖细：
“他身上的味儿……真香……”
青年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陈源深吸一口气，体内《铜皮功》运转，皮肤泛起青灰色。右手骨刺横在胸前。
“要打就打。”
“别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