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在坊市开个店。”陈源说,“不用大,一个小铺面就行。专门卖中高端的灵植——金纹紫苏、上品火绒草、品质好的灵米。咱们自己种,自己卖。”
李寡妇愣住了。
“我……我不懂做生意……”
“不需要懂太多。”陈源指着那株变异火绒草,“咱们卖的是好东西。好东西自己会说话。你只需要看店、收钱、别让人骗了就行。”
他顿了顿:“前期可能不赚钱,甚至亏钱。等我卖了这批火绒草,再给你三百块灵石。足够你撑一年。一年后如果还不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李寡妇看着灵石,又看看陈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豆子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灵石,眼睛瞪得溜圆。
“娘,好多钱……”
“这不是钱,”陈源摸摸孩子的头,“这是种子。种下去,能长出更多钱。”
他起身:“今天先把这批货卖了。你跟我去百草堂,看看廖掌柜怎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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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二刻,百草堂。
廖掌柜正在柜台后翻看账本,听见门铃响,抬头看见陈源背着麻袋进来,身后跟着个拘谨的妇人。
“陈道友?”廖掌柜放下账本,“这位是?”
“李姐,帮我照看灵田的。”陈源把麻袋放在柜台上,“卖点东西。”
他从麻袋里先拿出几株普通火绒草、一把紫苏、一小袋米。
廖掌柜一一验过,报了价:“火绒草普通品相,两块一株。紫苏三块,米八毛。这些……总共一千八百左右。”
陈源没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小心打开。
盒里垫着软布,上面躺着那株变异火绒草。
廖掌柜眼神一凝。
他拿起草,没急着看,先关了店门,挂上“暂歇”的牌子。然后走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个玉盘,把火绒草放上去。
玉盘亮起微光,红光流转,凝成一行小字:【火灵气纯度:一成二】。
“变异种。”廖掌柜抬头看陈源,“你种出来的?”
“运气好。”
“运气?”廖掌柜笑了,“陈道友,咱们打交道不是一两天了。你这‘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他仔细端详火绒草:“叶片完整,火气内蕴,没损伤本源……好品相。这种带灵气的变异火绒草,炼丹师最喜欢——拿来配火属性丹药,能提纯药性。”
“值多少?”陈源问。
廖掌柜沉吟片刻。
“普通火绒草两块,上品三块。这种带灵气的……”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块。”
李寡妇倒吸一口凉气。
一株草,五块灵石?够普通人家活两个月。
陈源却摇头:“廖掌柜,您刚才也说了,炼丹师最喜欢。炼丹师买东西,会在乎多几块灵石吗?”
廖掌柜眯起眼:“那你说多少?”
“八块。”陈源说,“而且,以后我种出类似的,都先拿来您这儿。”
“八块……”廖掌柜摩挲着火绒草叶片,半晌,点头,“行。八块。但你要保证,三个月内至少再给我五株这种品质的。”
“我尽量。”
交易继续。
普通火绒草两百零三株,两块一株,四百零六块。
紫苏五百二十株,其中金纹的二十七株,五块一株,一百三十五块;普通的四百九十三株,三块,一千四百七十九块。
青阳米九百斤,廖掌柜看在变异火绒草的份上,给了一块一斤,九百块。
最后是那株变异火绒草:八块。
总计:两千九百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廖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个算盘,噼啪打完:“两千九百二十八。我给你凑个整,三千。一百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拿好了你。”
他从钱柜里数出二十块中品灵石,和一千块下品灵石。用布袋装了,递给陈源。
“陈道友,”廖掌柜压低声音,“这株变异火绒草,我打算卖给炼丹房的刘老。他最近在炼一炉‘赤阳丹’,正缺火属性辅材。要是成了,以后你种出好东西,直接往刘老那儿送——他出手大方。”
陈源接过布袋:“多谢廖掌柜。”
“不用谢我。”廖掌柜摆摆手,“互利的事儿。不过……财不露白,你们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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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百草堂,李寡妇还觉得脚底下发飘。
三千灵石。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源把布袋塞进怀里,低声说:“李婶,刚才看明白了吗?”
李寡妇愣愣点头,又摇头:“看是看了,但……”
“做生意就两点。”陈源边走边说,“第一,东西要好。第二,知道东西好在哪里,说给需要的人听。”
他顿了顿:“廖掌柜为什么肯出八块买那株草?因为他知道炼丹师需要,知道能卖更高价。咱们以后开店,也要这样——不是等人上门,是知道谁需要什么,送上门去。”
“那……那得认识多少人啊……”
“慢慢来。”陈源说,“先从棚户区开始。谁家有人受伤了,咱们送点止血草。谁家孩子要冲关,咱们卖点温补的灵米。口碑做起来,自然会有人找上门。”
两人回到棚户区。
陈源没急着回家,先去坊市转了一圈。
青阳坊市分内外两区。外区是杂货摊、低阶法器铺、普通药铺,人来人往,吵闹得很。内区安静些,有几家专营灵植的店铺,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摆的东西都透着灵气。
陈源在一家叫“灵草轩”的店前停步。
橱窗里摆着三株火绒草,品相和他今天卖的那株差不多,标价十二块灵石。
“看,廖掌柜转手就能赚四块。”陈源对李寡妇说,“咱们以后开店,不贪心,卖十块就行——比他们便宜,品质一样好。”
李寡妇看着标价,心里算了算:一株赚两块,十株二十块,一百株两百块……
“好像……能行。”
“不是好像,是一定。”陈源转身,“走,回家商量开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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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源家堂屋。
桌上摊着纸笔,陈源画着草图。
“店铺不用大,十尺见方就行。前面摆货架,后面隔个小间,你可以住里面。位置……就选在外区和内区交界那条街,租金便宜,人也多。”
李寡妇认真听着,小豆子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前期咱们卖三样东西:金纹紫苏、上品火绒草、精制灵米。货从咋们八亩田里出,你只管卖。定价比内区店铺低一成,但绝不以次充好。”
陈源从布袋里数出一千块灵石,推给李寡妇:“这是启动资金。租店面、打货架、进货,都用这个。剩下灵石你自己周转。”
李寡妇看着灵石,手又抖了。
“陈小哥,我……我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陈源看着她,“李婶,你记得老赵头临走前说什么吗?”
李寡妇眼圈红了:“他说……咱们这种人,要么认命,要么拼命。”
“对。”陈源说,“以前没得选,只能认命。现在有机会了,咱们拼一把。拼输了,最坏也就是回到现在这样。拼赢了……”
他没说下去。
但李寡妇懂了。
拼赢了,小豆子不用再住棚户区,不用再吃发霉的米,不用再被人叫“野种”。
她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拢到面前:“我做。”
“好。”陈源笑了,“明天你就去坊市找店面。记住几个要点:一要临街,二要通风,三要能隔出住人的地方。租金每月不超过二十灵石,押金别超过五十。”
他起身:“我得回药谷了,耽搁不得。店铺的事,你全权做主,遇到难处,去百草堂找廖掌柜——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李寡妇送他到院门口。
陈源背起包袱,走出几步,又回头:“李姐。”
“嗯?”
“店铺的名字,我想好了。”陈源说,“叫‘源草堂’。源头的水,小草的命。咱们从最底下长起来,一寸一寸,长到天上去。”
李寡妇用力点头。
陈源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而远处,坊市某条巷子深处。
两个穿飞羽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低声交谈。
“看清楚了?那小子今天在百草堂卖了株变异火绒草。”
“值多少?”
“八块灵石。廖掌柜亲自验的货。”
“八块……不多啊。”
“是不多。但一个练气四层的记名弟子,能种出变异灵植……你觉得正常吗?”
两人对视一眼。
“跟王师兄说一声?”
“说。记名弟子私种高阶灵植,违反门规。够他喝一壶的。”
夜色渐深。
药谷七十三号地里,陈源盘膝而坐,手里握着今天赚来的中品灵石。
他运转功法,灵气缓缓入体。
同一时刻。
那株被卖掉的变异火绒草,此刻正躺在炼丹房刘老的玉盒里。老人捏起草叶,对着灯光细看,喃喃自语:
“火气精纯,灵气内蕴……这种品相,不像新手种出来的啊。”
他放下草叶,提笔写了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