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如意以为,白芷就是服用了伪婴丹。
他的信心一下子回来了。
“诸位!”
他大喝一声,声音灌入灵力,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不是金丹!是伪婴丹!虚张声势而已!”
五十名修士愣住了,然后慢慢地,恐惧从他们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之后的愤怒。
“攻击!”钱如意长剑一指,“破开此阵,鸡犬不留!”
攻击再次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白芷收回了威压,脸色更加苍白。
她的灵力消耗太大了,如果再硬撑下去,不用钱如意动手,她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阵基在密集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净尘藤的枝条已经断了大半,翠绿色的碎屑铺了一地。五色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钱如意高高举起长剑,寒霜之气在剑尖凝聚成一枚人头大的冰球。
冰球表面霜花流转,散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破!”
冰球脱手而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砸在阵基上。
“轰——”
阵基的石柱裂开了。
裂缝从柱顶一直延伸到柱底,像一道被刀劈开的伤口。
阵图剧烈颤抖,银白色的布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无根道长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从蒲团上栽倒,趴在阵图上,手指还在死死地按着银白色的布面,不肯松开。
“前辈!”陈源想去扶他,但他的手也不能离开阵图。一旦松开,大阵会立刻崩溃。
钱如意没有停。
他手中长剑再举,第二枚冰球凝聚成形。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亮,寒气更重。
“最后一击!”
冰球轰然砸下。
阵基彻底碎了。
石柱崩塌,碎石四溅。
阵图从中裂成两半,五面令旗同时暗淡,从空中跌落,插在碎石堆里,像五面折断的旗杆。
五色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五行大阵,破了。
钱如意悬浮在半空中,长剑横在身前,嘴角挂着冷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灵蛇峰顶,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身后,五十名修士鱼贯而出,重新聚集在夜空中。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擦汗,有的在低声咒骂,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光——那是胜利在望的光。
洞穴中,陈源从阵图上松开手,手指还在发抖。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无根道长身边,将他扶起来。
老道士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陈源,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源把他扶到墙边靠好,转身走到白芷身边。
白芷的脸色也不好,灵力消耗过大,连净莲剑的光都暗淡了许多。她看着陈源,声音很轻:“师兄,阵破了。”
陈源点头,拔出斩邪刀。赤红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跳动,照亮了昏暗的洞穴。
“还没完。”
他抬头,透过洞穴的入口,望向夜空中的钱如意和那五十名修士。
钱如意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相遇,像两柄交错的剑。
钱如意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你就是那个阵修?”他的声音从夜空中飘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一个筑基中期,能困住我这么久,算你有几分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长剑一指,剑尖对准了灵蛇峰顶。
“攻。”
第325章 神识反噬
大阵破碎的瞬间,陈源只觉得泥丸宫中像有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啪”地断了。
那声音不在耳朵里,在脑子里。清脆,尖锐,像有人拿冰锥在他太阳穴上凿了一下。
他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胃里翻涌,恶心感从喉咙往上顶,他硬是咬着牙咽了回去。
神识反噬。
这不是普通的消耗过度,是阵基被暴力摧毁时,附着在阵图上的神识被生生撕碎了一部分。
那些神识碎片像被扯断的丝线,散落在识海中,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的修为在往下掉。
不是慢慢掉,是一截一截地掉,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筑基中期巅峰——筑基中期中段——筑基中期初段——
停在筑基初期。
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一线,但那一线像一道悬崖,短期内是不可能跨过去了。
无根道长趴在他旁边,面如金纸,口鼻间糊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将灭的烛火,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五面令旗散落在碎石堆里,灵光全灭,像五根折断的枯枝。
白芷扶着墙,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左手按在丹田上,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刚才释放金丹威压的时候,她的灵力本就消耗过大。大阵破碎的冲击波扫过,她体内本就不稳的金丹境界剧烈震荡,像一座建在沙地上的房子,根基在摇晃。
她的修为也在往下掉。
金丹初期——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
停在了筑基后期。
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跨过去。
钱如意悬浮在半空中,长剑横在身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灵蛇峰顶,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他低头看着那些从洞穴中涌出的三派修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终于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落在铁板上,冷得人骨头疼。
“不将此地屠戮一空,难消此恨。”
虽然一身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但就凭这里的几个阿猫阿狗,还有谁拦得住他?
他手指一动,寒霜飞剑在空中一闪而过。
剑光太快了,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几个刚从洞穴中跑出来的灵蛇峰弟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已成两段。
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来,但瞬间就被寒气冻住,没有溅出,像被冰封的红色琥珀。
尸体倒地,没有声音,只有冰块碎裂的“咔嚓”轻响。
赵显宗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王掌门的手在抖,孙掌门咬着嘴唇,血从咬破的地方渗出来。
三派修士们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堵在墙角的老鼠,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后退,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
钱如意的目光扫过他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对了,还有那该死的阵修!
他的神识一动,开始感应此地灵气聚集之地。他虽不懂阵法,但他也知道,阵修会把阵图设置在灵脉之中。只要找到灵脉,就能找到阵修。
几息之后,他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找到了!
灵脉在山腹深处,灵气的波动虽然微弱,但方向明确。那阵修,一定就藏在灵脉那里。
钱如意身形一动,御剑而起,朝山腹的方向冲去。
正在此时——
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声浪滚滚而来,震得灵蛇峰顶的碎石都在跳动。
“钱长老!七星宗弟子,速速撤退!”
是张守常的声音。
钱如意愕然抬头,这才反应过来——赵家另一位筑基率援军到了!
张守常一人无法挡住两位筑基,只得召回自己。
偏偏在这个时候!
钱如意怒气闭塞胸口,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眼前的灵蛇峰已被卸下了重重防御,这块嫩肉已经送到了嘴边!
他只要一剑,就能把这些缩在龟壳里的蝼蚁杀个精光。
他正要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钱长老速归!”张守常又是一声急促的呼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该死的阵修!
下次必杀你!
钱如意大叫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猛地调转剑光,御着飞剑冲天而起,雪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阵外,三派弟子还在追击撤退的七星宗修士。
他们不知道大阵已破,不知道钱如意已经脱困,只是本能地追着那些溃逃的敌人。
钱如意如猛虎一般从背后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