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77节

  梅花坊的早晨比下午安静。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不像下午那样悠闲地逛。

  路边的小摊刚刚摆出来,摊主们还在整理货物,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啃着干粮。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三层小楼。

  楼前立着一块两丈高的告示栏,告示栏上重重叠叠,贴满了各色纸张。新的告示压着旧的告示,白色的纸、黄色的纸、红色的纸,层层叠叠,像一面五彩斑斓的墙。

  告示栏前围着一群修士,有的在抬头看,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从告示栏上摘下一张纸,急匆匆地朝旁边的小楼走去。

  “这是坊市的告示栏。”小石头解释道,“五个坊区和一个中央广场,一共六个告示栏,每个告示栏刊登的内容都不一样。第一坊区的告示栏主要贴原料收购和出售的信息,第二坊区贴丹药相关的,第三坊区贴符箓,第四坊区贴法器,第五坊区贴面向练气期的委托任务和悬赏信息。中央广场那个告示栏,贴的是坊市公告、重要通知、还有面向筑基期以上修士的任务。”

  陈源走到告示栏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告示。

  “急求练气后期修士三名,前往青狼山诛杀妖兽……”

  “灵草堂收购大量星尘砂,有意者联系……”

  “苍梧郡有魔道修士作祟,广邀同道前往围捕,往来路费食宿全包……”

  “六千灵石悬赏练气后期修士赵铁山……”

  陈源的目光在那张悬赏告示上停了一瞬。赵铁山,六千灵石。难怪那几个人追得那么紧,看来七星宗是下了血本。

  他又看到一条——“诚邀阵修一名,共破上古遗迹,事成后酬谢灵石八百。”

  陈源想起李真如。当年他也是这样,被一个“诚邀”骗进了陷阱,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告示栏上的信息五花八门,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得像鸡爪抓的。但每一条告示的背后,都是一次交易、一次合作、一次委托。

  陈源站在告示栏前,看了很久。

  不是在看具体内容,是在看这个东西本身。

  告示栏——坊市管理处提供的信息发布平台。修士可以在这里发布任务、求购物品、招募队友,也可以在这里寻找机会、了解行情。

  坊市从中收取佣金,发布者付的佣金越多,告示贴的位置越好、保留的时间越长。

  这,不就是中介么?坊市已经在利用信息差赚钱了。

  陈源心中一跳,一些构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除了传统的丹药、法器、符箓市场,还有信息市场是可以淘金的。

  信息不对称,在任何世界都存在。如果能掌握更多的人脉、渠道、情报,就能在交易中占据主动,甚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仙师,您在看什么呢?”小石头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陈源收回目光,“走吧,去炼器坊区。”

  第四坊区的街道比第五坊区窄一些,但两旁的建筑更精致,也更气派。

  这里的铺子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木楼,门口摆着各种法器样品,有的挂着飞剑,有的挂着盾牌,有的挂着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各色灵光。打铁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出来,叮叮当当的,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交响乐。

  小石头带着他们走进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铁火坊”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刻得很深。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货架上摆着几件法器样品——一柄短剑、一面小盾、一杆长枪,都是练气期的法器,品相一般。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汉子,筑基初期的修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褂,胳膊上全是肌肉,手指粗得像萝卜。

  他正低着头摆弄一块铁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客官,买法器还是定制?”

  无根道长从怀里掏出那面阵图,摊在柜台上。“这个能修吗?还有一枚朱雀玉印,阵基,高阶法器级的,被雷法炸坏了,能修吗?”

  中年汉子拿起阵图,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那些裂纹,摇了摇头。“阵图修不了。这是符文阵法,不是普通法器。你得找阵法师,不是炼器师。”

  无根道长的脸色沉了一下。

  中年汉子又拿起那枚朱雀玉印,对着光看了看。玉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朱雀的翅膀少了一半,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有的地方甚至断了。“这个能修,但不如重新定制。修好了也不如原来的好用,而且价格不便宜。”

  “重新定制要多少?”陈源问。

  中年汉子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两千五百灵石。材料费一千五,手工费一千。三个月取货。”

  无根道长的脸抽了一下。“两千五?昨天我问了几家,最高的才两千二!”

  中年汉子也不恼,把玉印放回柜台上,淡淡道:“客官,两千二的材料和两千五的材料不一样。我用的是一阶妖兽的灵骨和百年暖玉,符文刻得比别家深三分,灵性至少多维持二十年。你要是想要便宜的,出门左转第三家,他们家的玉印一千八就能做,但用不了三年就得裂。”

  无根道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源把那枚玉印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前辈,先不急着修。到了芷兰州再说,那边是大州,炼器师多,价格也许更公道。”

  无根道长叹了口气,把玉印和阵图收起来。“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走出铁火坊,小石头在旁边小声说:“仙师,这家‘铁火坊’在炼器坊区算是中等偏上的,东西好,价格也贵。您要是想找便宜的,我带您去另一家,在街尾,叫‘百兵斋’,东西一般,但价格实惠。”

  陈源摇头,苦笑道。“不是找便宜的,是问问。”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接下来,陈源又逛了几家炼器铺子。每到一家,他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修复阵图的价格、重铸阵基的价格、不同品阶法器的市场价格。

  有些掌柜愿意聊,有些掌柜不耐烦,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零星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一幅完整的图画。

  无根道长跟在他后面,越逛越沮丧

  。每家的报价都差不多,两千到三千灵石之间,没有一个低于两千的。他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白芷和柳莺儿跟在最后面,没有进铺子,只是在门口等着。

  逛到午时,陈源在一家小饭馆请小石头吃了碗面。面是普通的灵麦面,汤头是用灵骨熬的,味道不错,价格也便宜,一碗只要两块灵石。

  小石头吃得满头大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陈源又逛了几家铺子,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了一天的闲逛。

  柳莺儿忽然从后面跑上来,手里举着两串红彤彤的东西,在陈源眼前晃了晃。

  “陈大哥,请你吃糖葫芦!”

  陈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串手臂长的糖葫芦。柳莺儿则像一阵风一样,跑到无根道长面前,把另一串递了过去。

  “老爷爷,这是给你的!”

  无根道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浆。他又抬头看着柳莺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浅的笑窝。

  老道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糖葫芦,像接过一件价值连城的法器。

  “乖丫头……”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真好,真好……”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糖壳在嘴里碎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睛,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白芷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她走到陈源面前,把布包递过来。

  “师兄,给你买的。”

  陈源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裳,深青色的,料子很好,摸上去滑溜溜的。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领口有一道暗纹,看着素净,但细节处透着精致。

  “试试合不合身。”白芷说。

  陈源看了一眼白芷身上的新衣裳,又看了看手里的这套,发现颜色和纹路是配对的。他的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好。”

  无根道长在旁边啃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丫头,有没有给老头子买啊?”

  白芷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件衣袍,递过去。灰白色的,料子不如陈源那件好,但也不差,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暗纹。

  “前辈,这是给你的。”

  无根道长愣住了。他放下糖葫芦,接过衣袍,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衣袍是新的,还带着店铺里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衣袍有多贵重,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他买过东西了。他是散修,无门无派,无儿无女,一百八十多年了,从来都是一个人。饿了就吃辟谷丹,冷了就用灵力取暖,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穿什么、吃什么。

  “丫头……”他的声音有些抖,“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白芷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辈一路帮我们,该谢的。”

  无根道长把衣袍抱在怀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柳莺儿在旁边看着,忽然从后面抱了无根道长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松开了,躲到白芷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无根道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但眼角的皱纹却深了几分。

  “好,好。”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以后别叫前辈了,整天前辈前辈的,叫得我心烦。以后你们叫我老道就行,或者叫老头,都行。”

  柳莺儿从白芷身后探出头,小声叫了一句:“老头。”

  无根道长哈哈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沙沙响。

第307章 身份与信任

  梅花坊第四坊区的街道上,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根道长站在街边,拂尘搭在臂弯里,老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他直视着陈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何坚持不肯拜师?你和白芷丫头一直有事瞒着我,对吧?都到了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陈源的脚步顿住了。

  无根道长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石头走在最前面,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前面的铺子。“仙师,前面那家‘百兵斋’价格实惠,虽然东西一般,但修修补补还是可以的……”

  “小林。”陈源叫住他,“你先回去。今天逛到这里,明天再来。”

  小石头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几人凝重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鞠了一躬,快步走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陈源转过身,看着无根道长。老道士站在街边,拂尘搭在臂弯里,老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他的眼睛浑浊,但目光很亮,像两盏快没油的灯,火焰虽弱,却烧得又稳又直。

  “前辈。”陈源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有意瞒你。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无根道长哼了一声。“没好处?老头子活了一百八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们几个娃娃,从青阳郡一路逃到沧州,易容改装,隐姓埋名,连个真名都不敢用。老头子虽然老了,但眼睛不瞎。”

  他看着陈源,一字一句地说:“你叫陈源,不叫陆乾。对吧?”

  白芷的手攥紧了剑柄。

  柳莺儿的窥天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

  陈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

  “通缉令上那个人?”无根道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飞羽宗叛徒,私建城池,杀伤同门,悬赏六千灵石。”

  “是。”

  无根道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是那种“原来你是通缉犯”的惊讶,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你们几个,都是飞羽宗的人?”

  白芷开口了。“我是。莺儿也是。师兄是被冤枉的。”

  “冤枉?”无根道长看了白芷一眼,又看向陈源,“说说看。”

  陈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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