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33节

  “会。”陈源放下炭笔,炭灰掉在桌上,他用手抹了抹,“清虚回去,我被逐、还伤了执法队的事,不出三天就得传遍南荒。那些在别的宗门受气的,被万法殿追着跑的,没地方去的散修、灵农,肯定会往这儿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星坠城要想立住脚,光靠咱们这点人不行。得有人,得有很多人。人多了,才有力气开荒,才有本事守城。”

  方锐挠了挠头,头皮上还沾着点泥:“那咱得提前准备啊。光有地没用,得有房子住,有粮食吃,还得有家伙事防身。今天要不是陈长老你……”

  “兵器的事,我来想办法。”陈源打断他,看向林焕,“你明天带人去天目峰药圃,把那些净尘藤的侧枝都砍下来,运到湖边。净尘藤的枝条韧性好,比精铁还结实,晒干了用灵液泡三天,能做藤甲、藤盾。轻便,灵农们也能穿得动,而且它自带净化灵力,能克万法殿的禁灵纹。”

  林焕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骨片,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些细密的纹路:“这骨片上还有种符文,叫‘轻身纹’,刻在兵器上能减重。我试过,十斤重的铁剑,刻上纹之后,拎着就像三斤的。灵农们力气小,用法器太费劲,用刻了轻身纹的藤刀、藤枪正好。”

  方锐眼睛一亮,忘了身上的疼:“那咱能多做些!藤甲、藤盾、藤刀,一套下来不到十斤,男女老少都能用!林焕,明天咱就试试!”

  “不急。”陈源摆手,“方锐,你的阵还得改。今天那个三才守御阵,范围够了,就是太脆,清虚两剑就破了。下次来个金丹中期的,一剑就能劈开。你得想办法加固,多叠几层阵基,或者找些能聚灵的材料当阵眼。”

  方锐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指节都攥白了:“我今晚就琢磨,《基础阵解》后面还有几页没看完,说不定有办法。”

  白芷一直没说话,手里摩挲着净莲剑的剑柄,剑鞘上的灰尘被她擦得差不多了。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明天开始教灵农们练剑。不用学那些花哨的,就练最基础的——劈、刺、撩、格。把这几招练熟了,配合藤甲藤盾,至少能保住自己。”

  陈源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这时候,阿离揉着眼睛从灶房那边走过来,小脚丫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响。她是被李寡妇哄睡着的,不知道啥时候醒了,自己摸了过来。

  “叔叔。”她走到陈源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打了个哈欠,“你们在说啥呀?”

  陈源低头,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姑娘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米香。他伸手把她额前乱蓬蓬的碎发捋到耳后,头发有点扎手。

  “在说建城的事。”

  “建城是啥?”阿离眨巴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泪珠。

  “建城啊……”陈源想了想,指着外面那些窝棚,那些木桩,“就是给所有没家的人,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有粥喝,有床睡,不用再被人赶。”

  阿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往陈源怀里靠了靠,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亭子外面,裂云蹲在屋顶上,秃尾巴偶尔动一下,一双鹰眼盯着西边飞羽宗的方向,一动不动,像尊暗金色的石像。

  湖岸上,老柳树下那盏长明灯还亮着,灯油快烧完了,火苗小小的,却一直没灭。

第261章 立城之基

  晨雾像层薄纱,裹着天目峰的山脚。空地上已经攒了黑压压一片人,鞋底子踩在带露的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混着娃的哈欠、婆娘的哄劝,倒比平日里热闹了三成。

  老孙头杵在最前头,竹杖深深扎进泥里,把腰杆挺得像根新栽的木桩。

  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今儿特意洗过,领口袖口还沾着皂角的涩味。

  身后站着的,是从棚户区、青石坪、望月岭赶来的百十来户灵农,有扛着锄头的,有抱着襁褓的,还有牵着半大孩子的——那娃揉着惺忪睡眼,小手死死揪着爹的裤腰,不明白为啥天没亮透就被拽到这儿。

  陈源站在块磨平了棱角的青石上,手里捧着摞兽皮纸。

  纸是李寡妇连夜裁的,边缘毛茬刺啦的,墨是周明用松烟拌着灵泉水调的,凑近了闻,一股子烟火呛味。

  每张纸上都写着“土地契约”四个大字,笔画歪歪扭扭。

  “诸位。”陈源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土坷垃的沉劲,穿透晨雾落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儿叫大伙来,是为分地。”

  人群里“嗡”地起了层浪,像风吹过刚灌浆的麦田。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农具,木柄上的汗渍亮得反光;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显眼;还有个抱着娃的年轻媳妇,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指节都捏白了——分地这俩字,他们在梦里都数过,可醒来摸了摸枕头,啥都没有。

  “天目峰脚下这片地,”

  “已经开出来两千亩。按规矩,每户二十亩,挨着山脚往湖边分,谁也别抢,谁也别多占。”

  老孙头的竹杖猛地晃了晃,差点没攥住。他活了六十五年,种了五十年地,最好的年景,也只从宗门下的管事手里租过十亩坡地。

  那地薄得像张纸,种下去的灵谷,收上来得先交七成给宗门,剩下的掺着野菜煮,都填不饱家里四张嘴。

  二十亩——他使劲眨了眨眼,怕自己是站着打盹。

  “但有一条得说清,”陈源的声音沉了沉,“这地不是租的,是给你们的。”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走到老孙头面前,把最上面那张契约递过去。

  老树皮似的手接过纸,指腹在粗糙的兽皮上摩挲,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大半他认不全,可“孙德茂”三个字他瞅得真——那是他爹给起的名,自打进了飞羽宗的地界,就没人再叫过,都喊他“老孙头”,跟喊阿猫阿狗似的。

  “契约上写得明白,地归开荒的人。种灵谷还是栽灵草,收了往外卖还是留着自家用,全由你们说了算。”

  “税只收半成,用来修路、挖渠、盖间能让娃认字的屋子。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摊派。”

  人群彻底炸了锅。

  “半成?以前宗门收七成还带踢打呢!”有个豁了牙的老汉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喷到前面人背上。

  “自己的地?这纸片子能作数?”有人捏着衣角,声音发颤。

  “陈长老,要是……要是宗门再来人抢咋办?”个年轻后生攥着锄头,指节发白。

  陈源没急着答,从怀里掏出卷泛黄的纸,“哗啦”展开。

  凌霄真人的朱红大印在晨光里透着血色,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天目峰方圆三十里,归陈源处置。

  “这地契是凌霄真人亲笔签的,飞羽宗认,南荒各宗也得认。我把地分给你们,捏在手里的就是你们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带着怯意的脸,补了句实在话,“除非我躺进这地里,不然谁也别想把地收回去。”

  风从湖面掠过来,带着净尘藤的清苦气,吹得人心里敞亮。老孙头第一个蹲下身,把契约小心翼翼铺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截快磨没了的炭笔——那是他娃小时候练字剩下的,舍不得扔。

  他攥着炭笔,手抖得像筛糠,在契约末尾歪歪扭扭画下“孙德茂”三个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差点戳破纸。

  把炭笔裹回油布包揣好,他将契约折了三折,贴身塞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头看陈源,老眼里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坑。

  “陈长老,”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话,声音哑得像破锣,“俺这条老命,以后就跟这地绑一块儿了。”

  陈源扶了他一把:“命是你自己的,地也是你自己的。我不过是搭了个棚子,挡挡头阵的雨。”

  后面的人早按捺不住,涌上来把老孙头挤到一边。

  第二个是青石坪来的张屠户,手粗得像磨盘,捏着笔跟捏杀猪刀似的,名字写得横七竖八;第三个是望月岭的王寡妇,带着俩娃,签完字把契约塞给大娃攥着,反复叮嘱“别弄丢了”;第四个、第五个……

  灵农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接过契约时,指尖都在抖。

  有人签完字蹲在地上,把契约展开又折上,折上又展开,跟捧着啥稀世珍宝;有人抱着契约直抹泪,嘴里念叨着“俺爹要是活着能看见……”;还有个半大的小子,抢过他爹手里的炭笔,非要在旁边添个自己的小名,被他娘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李寡妇抱着阿离站在人群后,小姑娘的小手指着那些签契约的人,奶声奶气地问:“婶婶,他们在画啥呀?”

  李寡妇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在画自家的地。”

  “地不是本来就在那儿吗?”

  “以前是宗门的,”李寡妇低头看着阿离,泪珠砸在娃手背上,凉丝丝的,“从今天起,是咱自己的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最后一张契约也发完了。陈源重新站上青石,等底下的议论声渐渐歇了,才又开口。

  “地分下去了,但光有地不成。种啥能活?收了往哪卖?赚的灵石咋花?这些都得有个谱。”

  他从怀里掏出第二张兽皮,比刚才那张大多了,上面用朱砂、靛蓝、石绿画了三个圈,是方锐凭着记忆画的地形图,山脉歪得像蛇,湖画得像块补丁,好在三个圈还算清楚。

  “我寻思着,把营生分成三块。”

  他指着天目峰山脚下那片朱砂圈:“这一片,种金线草、清心草、青阳稻。都是些贱骨头,不挑地,浇点水就能活,坊市上天天有人收,价钱稳当,能保大伙饿不着。李姐——”

  李寡妇往前挪了挪,怀里的阿离已经睡着了,口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她脸有点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一块,就托付给你。跟源草堂搭线,灵草收上来挑挑拣拣,好的坏的分开装,账记明白,人手不够就吱声,让周明给你调。”

  李寡妇舌头打了结:“陈、陈小哥,俺、俺就会算账记账,别的……”

  “你会的多着呢。”陈源看着她,“源草堂刚开那半年,你一个人又管账又看店,还得应付上门找茬的,哪样没扛下来?你要是不懂,南荒就没懂行的婆娘了。”

  李寡妇咬着嘴唇,把怀里的娃抱紧了些,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源又指向湖边那片靛蓝圈:“这一片,专种净尘藤、驱虫草、宁神花。这些是咱星坠城独一份的,别处想种也种不活,价钱能自己说了算,能攒下灵石修屋子、买法器。轻音——”

  柳轻音从人群后走出来,青布衣裙的袖口磨得起了毛,木簪绾着的头发有点乱。她刚闭关结束,听说分地,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跑来了。

  “你懂灵植性子,这一块就归你管。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掐尖、分株时得留几寸根,这些都得你盯着,保证长出来的品相好、灵气足。”

  柳轻音轻声应了句“好”,走到李寡妇旁边站定。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东西——不是紧张,是踏实,像刚播下种的土地,心里揣着盼头。

  最后,他指向山谷深处那片石绿圈,被净尘藤遮得半隐半现:“这一块,是我的试验田。我想试试培育些变异灵植,比如长得快的金线草、灵气足的清心草。成了,就教大伙种;不成,就当我瞎折腾,赔本的灵石我自己出。”

  裂云蹲在他肩上,用喙尖啄了啄他的耳朵,小声嘀咕:“说那么好听,不就是想自己搞点稀罕玩意儿?”

  陈源没理它,继续道:“三块地各干各的,又能搭把手。基础灵植保肚子,特色灵植攒家底,变异灵植探路子。三条腿走路,才能站得稳。”

  人群里又起了议论,比刚才踏实多了。

  “金线草俺种过,就是得防着虫咬。”

  “净尘藤贵是贵,就是难伺候,去年俺在宗门药圃帮过忙,知道这玩意儿怕晒。”

  “陈长老想得细,这下心里有底了……”

  方锐蹲在清心亭外,手里还在画阵纹,炭灰沾了满手,耳朵却支棱着,听见这些话,嘴角咧得老大。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林焕:“听见没?还的是陈哥!”

  林焕没说话,只是手里那枚骨片被他摩挲得更亮了,符文在日头下闪着微光。

  午后日头正毒,湖岸的窝棚区却没歇着。

  周明蹲在灶房门口的青石板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纸页黄得像秋叶,边角磨得卷了边,是从源草堂带出来的老底。他手里攥着支狼毫笔,笔杆都被磨亮了,正往新订的账本上抄数,汗珠子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陈大哥,清点完了,能动用的灵石一共三千二百一十三块。”他抬头,鼻尖上还沾着点墨,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够买种子、修渠、搭几间新窝棚了。”

  “省着点花。”陈源蹲在他旁边,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修路、买阵盘、给护卫队置家伙,哪样都得花灵石。”

  周明使劲点头,在账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圈:“我记着呢,每块灵石都得记清楚去处。”

  远处山道上,周远带着七个后生过来了。他穿的还是那身半旧皮甲,腰间铁剑的锈迹磨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青,剑柄缠着新换的麻布。

  “陈长老。”他站定了拱手,动作比上次标准了些,“林家来了七个弟兄,都是练气期,想在城里讨口饭吃,护卫队的活计,他们能干。”

  陈源打量着那七个后生,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五,脸上还带着绒毛,可眼神都挺亮,像刚开刃的刀。

  “护卫队的事,就交给你。”陈源说,“先别想着打打杀杀,先练脚力、练眼力、练报信。巡逻路线定在星坠湖到天目峰之间,十里地分三班,白天晚上都得有人盯着,见了生面孔先别拦,看清楚来路再报信。”

  周远点头:“明白。我这就带他们熟悉路线,晚上就开始值夜。”

  “还有这个。”陈源解下腰间的斩邪刀,递过去。刀身的暗金色纹路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沉甸甸的压手。

  周远接过刀,手指在刀鞘上摸了摸:“陈长老,这……”

  “借你的。”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遇着硬茬子别逞强,用刀挡一下,保命最要紧。等咱城富了,给你铸柄更好的。”

  周远攥着刀柄,指节都发白了,憋了半天,就说了句“俺不会给城丢人”,转身带着七个后生往湖边走,脚步迈得比平时沉实。

  傍晚时分,湖岸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生面孔。

  第一个来的是个瘦高个,灰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长剑缺了个口,看着像捡来的。他在湖边转悠了两圈,看着灵农们挥着锄头翻地,看着窝棚顶上飘起的炊烟,又瞅了瞅那根刻着“星坠城”的木桩,犹豫了半天,才挪到清心亭前。

  “请、请问……这里真是星坠城?”他声音干得像砂纸擦木头,像是好些天没正经说过话。

  陈源正蹲在亭边给试验田的种子泡水,闻言抬头:“是。”

  “俺叫赵四,原是飞羽宗外门杂役,被管事赶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厉害,“听说这儿收外人……俺想留下来,给口吃的就行,啥活都能干。”

  陈源看了看他的手,指关节上全是厚茧,虎口磨得发亮——是常年干活的手。

  “会啥?”

  赵四愣了下,赶紧掰手指头:“会翻地、会挑水、会修补农具,在灶房帮过三年厨,锅碗瓢盆修得比谁都好,还、还会点粗浅的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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