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27节

  “陈源的事,我会盯着。他守规矩,我保他。他不守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周镇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不用你动手,我亲自办他。”

  周镇岳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满意,不是不甘,是那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释然。

  他拱了拱手:“铁面师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墨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刑律殿时,夜风正凉。路两旁的灵光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周镇岳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夜空。

  王墨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周长老,铁面师兄这是——”

  “保他。”周镇岳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铁面师兄在保陈源。不是因为他看好陈源,是因为他看好规矩。规矩是,客卿长老就是客卿长老。规矩是,凌霄殿的决议就是决议。规矩是,谁也不能破。”

  他转过身,看着王墨。

  “王墨,你记住。在飞羽宗,你可以恨一个人,可以讨厌一个人,可以背后骂一个人。但你绝不能——动规矩。”

  他走了。

  王墨站在台阶上,看着周镇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规矩。

  他懂。

  但他更懂一件事——规矩是人定的,人也是可以死的。

  他转身,朝执事堂方向走去。

  身后,刑律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王墨回到执事堂偏殿时,张钧、钱通、赵三、刘诚还等着。

  他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张钧问:“王师兄,铁面师兄怎么说?”

  王墨放下茶盏,看着那盏灯,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看了很久。

  “他说,他会盯着陈源。陈源守规矩,他保。陈源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亲自办。”

  张钧眼睛一亮:“那咱们——”

  “等。”王墨打断他,“等那小子自己作死。”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从今天起,盯紧他。他在药谷种田,盯着。他去星坠湖,盯着。他去天目峰,盯着。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全部记下来。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破绽。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动他,是铁面师兄动他。”

  钱通点头如捣蒜。张钧眯起眼。赵三咽了口唾沫。刘诚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起来,敲得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王墨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铁门。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他站在那儿,望着药谷方向,望着那片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火的地方。

  “陈源,”他轻声说,“你等着。”

第256章 血债

  晨雾未散,星坠湖水面浮着白茫茫水汽。

  陈源被嘈杂声吵醒,不是裂云聒噪,是人声,从湖岸传来,嗡嗡一片。

  他披袍出门,当场愣住。

  湖岸一夜之间多了几十间窝棚,不是草棚,是用木头、树皮、茅草正经搭建,有的糊了泥,有的门口架起锅灶,炊烟袅袅。男人们劈柴,女人们做饭,孩子们在浅滩嬉闹,水花四溅。

  老孙头拄着竹杖,蹲在湖边抽旱烟,见陈源出来,起身拍土走来。

  “陈长老,棚户区的,都来了。”

  陈源看向窝棚和灵农。

  “四十七户?”

  “不止。”老孙头一指身后,“青石坪来了三十多户,望月岭来了二十多户,还有更远的,听说星坠湖有活路,拖家带口走了上百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陈长老,咱不是来添麻烦的,就是想找个能活的地方。”

  陈源没说话,沿湖岸走,路过窝棚和劈柴的男人,他们看见他,或点头,或喊“陈长老”,或只是看着,眼神有感激也有忐忑。

  一个头发花白老妇人从窝棚钻出,端着一碗野菜粥,颤巍巍递到他面前。

  “陈长老,俺们没啥好东西,这碗粥......”

  陈源接过喝了一口,粥稀,米粒少,野菜苦混着盐咸。他喝完,把碗还给老妇人。

  “这里的地,你看可以吗?”

  老妇人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使劲点头:“可以,可以。这里的地可比在棚户区强多了。”

  陈源点头,继续走。

  走到一处刚搭一半的窝棚前,年轻灵农正绑木桩,旁边孩子玩石子。年轻灵农见陈源,忙起身,手在衣襟蹭了蹭,局促喊“陈长老”。

  陈源看孩子,瘦得皮包骨,胳膊细如芦柴棒,眼睛却亮,仰头打量他。

  “你家的?”

  “是。”年轻灵农搓手,“俺媳妇走得早,就剩俺和娃。在青石坪种三亩地,一年打下来的粮,交完税只剩两百斤,爷俩不够吃,娃饿得直哭。”

  他看着陈源,眼眶红了,没哭。

  “陈长老,俺听说星坠湖这边地肥灵气足,俺不要现成的地,俺自己开荒,开出来种出来,交完税,剩下的能养活娃就行。”

  陈源看他三息。

  “开。”他说,“湖东边那片坡地,向阳,土质松,适合种青阳稻。你去看,看中哪块,自己开。”

  年轻灵农愣住,猛地跪下,额头磕地,咚咚咚三个响头。孩子见爹磕头,也学着跪下,额头磕在泥地,沾一脸土。陈源弯腰抱起孩子,拍脸土,放下。

  “别磕了,好好种地,把孩子养大。”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年轻灵农还跪着,肩膀抽动。

  陈源回到清心亭,白芷已起,站在亭中,净莲剑横膝上,望着窝棚出神。

  “来了多少人?”她问。

  “上百户。”陈源坐下,端起桌上周明刚送来的粥喝一口,“棚户区的,青石坪的,望月岭的,还有更远的。”

  白芷沉默片刻。

  “宗门会来吗?”

  “会。”陈源放下碗,“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说对了。

  午后,太阳正烈,五道遁光从飞羽宗方向破空而来,在湖岸上空停住,炸开气浪,窝棚东倒西歪。

  刘诚从遁光走出,身着执事堂褐色执事袍,腰间挂令牌,身后跟四个万法殿执法弟子,都是筑基初期。他站半空,居高临下看着窝棚和灵农,嘴角上扬。

  “棚户区、青石坪、望月岭灵农,擅离划拨灵田,聚众滋事,违反门规。”他展开宗门令谕,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限日落前返回原籍,逾期不归者,按叛宗论处。”

  湖岸瞬间炸开锅。

  “回去?回去吃什么?地都薄得长不出东西了!”

  “税粮七成,收上去的粮比咱自己留的都多!咱不回去!”

  “对!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几个年轻后生抄起扁担锄头,挡在窝棚前,脸红眼圆。刘诚看着他们,嘴角笑容更深,身后四名执法弟子同时拔剑,剑光耀眼。

  陈源从清心亭走出,没看刘诚,先走到灵农面前。

  “把扁担放下。”

  年轻后生们咬牙,没动。

  “放下。”陈源声音不高却稳,“你们打不过他们。”

  后生们终于放下扁担,眼睛仍瞪着刘诚,像被堵在窝的狼崽子。

  陈源转身,走到刘诚面前,仰头看他。

  “刘执事,他们不是聚众滋事,是真活不下去了。”

  刘诚低头看他,笑容不变。

  “活不下去?陈长老,你这话说的。宗门的灵田,他们种着;宗门的灵米,他们吃着。怎么活不下去了?”

  “税粮七成,地薄产少,一户灵农一年打下来的粮,交完税只剩两百斤。”陈源声音平,像说普通事,“两百斤,够一个人吃,不够一家人吃。他们交不起,只能借,借了还不起,只能卖地,地卖完了,只能卖孩子。”

  他看着刘诚,一字一句:“刘执事,你在执事堂管税粮,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刘诚笑容淡了,不是被戳穿的尴尬,是“你话太多了”的冷。

  “陈长老,税粮是宗门定的,你要改,去找铁面师兄,去找赤阳师兄,跟我一个执事说,没用。”

  他抬手一指。

  “执法弟子听令,日落前,这些灵农若不散去,按聚众滋事论处。”

  身后四名执法弟子齐齐应是,法剑灵光暴涨。

  陈源站着不动,身后灵农也没动。

  老孙头拄着竹杖上前一步,年轻灵农攥着锄头上前一步,头发花白老妇人抱着孩子也挪了一步。

  没人说话,但脚步落地声,比任何话都响。

  刘诚脸色终于变了。

  “陈源,你要抗命?”

  陈源没回答,转身对灵农说:“退后,退到窝棚后面去。”

  灵农们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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