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67节

  柳轻音走过来,盯着她手腕上那些纹路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问:“疼吗?”

  白芷摇头:“不疼。”

  方锐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膝盖上的伤又开始疼了,疼得他龇牙:“吓死我了。你渡劫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白芷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我不知道要渡劫。”

  方锐愣住了。

  柳轻音轻声说:“净莲宗的传承,不是修到多少层才渡劫。是那些宗主留在她体内的意攒够了,自己就来了。她控制不了。”

  方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林焕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以后还会来吗?”

  白芷点头。

  林焕咽了口唾沫:“多少道?”

  白芷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路,想了想:“九道。一道一劫。这是第一劫。”

  方锐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林焕的脸白了。柳轻音没说话,只是看着白芷手腕上那些纹路,看着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慢慢流动。一道一劫,九道九劫。

  刚才那九道雷,是第一劫。

  后面还有八次。

  八次之后,她脚底下就是九朵莲花。

  方锐的声音有点哑:“以后渡劫,提前说一声。好歹让我们离远点。刚才那雷劈下来,我以为天要塌了。”

  白芷看着他:“你不是要守夜吗?”

  方锐愣了一下,挠头:“忘了。”

  林焕去烧水了。方锐坐在石凳上揉膝盖,柳轻音回帐篷拿伤药。

  白芷一个人站在清心亭外面,低头看着脚底下那四朵莲花。

  它们还托着她,没有散。她走了一步,第五朵莲花从石板里长出来。她走了两步,第六朵。

  她知道它们不会散,以后也不会散。她走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净莲剑在腰间晃了一下,剑身上的暗纹已经不在了,但她知道它们在。

  在她手上。在她脚下。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地方。

  林焕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给她倒了一碗。

  白芷接过,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她没皱眉。

  “白师姐,”林焕犹豫了一下,“你刚才渡劫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

  白芷看着他。

  林焕搓了搓手:“我就是好奇。我听说渡劫的时候能看见一些东西,以前的事,以后的事。”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碗里的茶:“看见一个老太太。”

  林焕愣了一下:“老太太?”

  白芷点头。她没说的是,那老太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净莲宗宗主的袍服,站在九朵莲花上。

  老太太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你比我差远了。但还行。”

  她把碗里的茶喝完,站起来,手腕上的纹路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了,不疼,就是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地爬。

  她知道那是剑意在长。净莲宗的剑法,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剑意长到肩膀,第二劫就到了。

  她走回清心亭,在石凳上坐下。

  净莲剑横在膝上,手腕上的纹路慢慢流动。

  方锐在湖边骂骂咧咧地收拾被雷劈碎的青石板,林焕在烧第二壶水,柳轻音在帐篷里翻药箱,找出来一盒伤药,蹲在方锐旁边给他换药。

  白芷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渡劫也没什么。

  雷劈下来的时候疼,劈完了就完了。

  那些光涌进身体里的时候胀,胀完了就开了花。

  四朵不多,但够用了。

  以后还有八次,八次之后,她脚底下就是九朵了。到时候那老太太要是还在,得改口。

  “林焕。”她忽然开口。

  林焕从湖边跑过来,手上还沾着泥:“白师姐?”

  白芷站起来,净莲剑挂在腰间,手腕上的纹路已经暗下去了,但还在,像是烙上去的:“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林焕愣了一下:“闭关多久?”

  白芷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三个月。等剑意长到肩膀就出来。”

  林焕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那些纹路已经爬到小臂中段了,离肩膀还有一截。他没问长到肩膀要多长时间,只是点了点头:“岛上我们看着,你放心。”

  白芷点头。她走出清心亭,往自己的草棚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莲花。

  银白色的,薄薄的,亮一下,等她走远了再暗下去。林焕站在亭子外面,看着那一地明明灭灭的莲花,忽然想起陈源说过的一句话——净莲宗的宗主,不是人选的,是剑选的。剑选了你,你就得接着。接得住,你就是宗主;接不住,你就是祭品。

  白芷接住了。

  她走进草棚,门在她身后关上。地上的莲花暗了,但没散。

  那些银白色的痕迹还留在青石板上,一道一道的,像是刻进去的。

  方锐蹲在地上,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凉的,硬的,跟石头一样。

  “这能擦掉吗?”他问。

  林焕摇头:“擦不掉。她走过的地方,莲花就开了。这是她的路。”

  方锐把手收回来,看着白芷那间黑着灯的草棚,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她闭关出来,得多厉害?”

  林焕摇头。

  方锐又问:“比陈源厉害?”

  林焕想了想:“不一样。陈源是种地的,她是练剑的。种地有种地的路,练剑有练剑的路。各有各的走法。”

  方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些莲花痕迹,忽然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了。”

  林焕没动。

  他站在清心亭外面,看着白芷那间黑着灯的草棚,看着地上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莲花痕迹,站了很久。

  草棚里,白芷盘膝坐在蒲团上,净莲剑横在膝前。

  她闭着眼,手腕上的纹路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来,从手肘往下走,走到手腕,从手腕往上走,走到手肘。

  那些光在皮肤底下游,不急不缓,像水,又像风。

  她知道那是剑意在长。

  从手肘到肩膀,一截一截地长,一寸一寸地长。等它长到肩膀,第二劫就到了。到时候天上会再开一道口子,雷会再劈下来。她不怕雷。雷劈完了,脚下就多一朵莲花。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枚莲花印记已经变了,变成一柄很小的剑,和净莲剑一模一样。

  她握了一下拳,那柄小剑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松开手,它又亮了。

  “别急。”她轻声说,“还没到时候。”

  那柄小剑闪了闪,像是听懂了。

  她把剑横在膝上,闭上眼。

第209章 各走各路

  白芷闭关的头三天,星坠湖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方锐蹲在湖边修那些被雷劈碎的石板,锤子敲得叮当响,敲几下就抬头往白芷那间草棚看一眼。

  草棚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也用布帘子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倒是地上那些莲花痕迹还在,白天看着淡一些,但仔细瞧还是能瞧出来,一道一道的。

  柳轻音蹲在他旁边,拿个小本子记净尘藤的长势,记了几笔就走神了,盯着那些莲花痕迹发呆。

  方锐敲了三下锤子,见她没反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反应,用锤子柄戳了戳她胳膊:“想什么呢?”

  柳轻音回过神,把本子合上:“没想什么。”

  方锐不信:“你这三天走神走了八百回了。是不是担心白师姐?”

  柳轻音点点头。

  方锐把锤子放下,搓了搓手:“你说那雷再劈下来,会不会比上次还狠?”

  柳轻音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白芷站在湖面上,脚底下开着四朵莲花,天上的雷一道比一道粗。她攥着那卷丹方,手心里全是汗,指甲都掐进肉里了。方锐见她脸色不好,不敢再问了,拿起锤子继续敲石板。

  林焕从岛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筐刚摘的清心草,叶片上还挂着露水。

  他把筐放在亭子里,走到湖边洗了手,在方锐旁边蹲下:“柳莺儿那边有消息吗?”

  方锐摇头:“闭关呢。剑灵说她得把见微瞳诀第二层吃透了才能出来。谁知道吃透要多久。”

  林焕点头,没再问。三个人蹲在湖边,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净尘藤的叶子沙沙响,湖面被吹出细碎的波纹。

  星坠湖的日子从来都是这样的——白芷在的时候不觉得,她不在的时候才发现,这岛上最安静的人,反而是最让人安心的那个。

  方锐把锤子往地上一扔,往草棚方向看了一眼:“要不咱们去问问她还要闭关多久?”

  林焕按住他:“别去。不用老打扰她了。还是等着。”

  方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去修石板了。锤子敲得比刚才还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柳轻音蹲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些莲花痕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白芷的草棚门口。她没敲门,也没掀帘子,只是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林焕跟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棚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不是剑鸣,是剑意在她体内流动的声音,很轻,很稳,像风吹过琴弦。柳轻音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焕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草棚的门还是关着的,窗户还是挡着的,但门缝底下透出一丝银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漏进去的。

  他知道那不是月光,是白芷手腕上那些纹路在亮。

  柳莺儿闭关的地方在后山半山腰一个凹进去的石缝里。那地方是陈源以前发现的小岩洞,不大,但安静,洞口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下午就阴了。

  裂云帮她搬了一捆草席进去铺上,又放了一壶水和几块干粮,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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