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35节

  陈源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峦。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账本还在。”

  周远抬头看他。

  陈源转过身,看着他们:“周贵死了,但周镇岳还活着。周贵是他的人,周贵做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裂云那秃尾翘了翘:“你的意思是——”

  陈源没理它,看向蒋天正:“蒋长老,那位周长老,现在在哪儿?”

  蒋天正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有点无奈,也有点欣慰。

  “万法殿,天枢阁。”他说,“闭关。”

  陈源点头:“那就等他出关。”

  裂云急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源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等多久都行。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裂云愣住。

  白芷抱着净莲灯,嘴角微微弯了弯。

  周远站在旁边,看着陈源,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活人的光。

  蒋天正站起来,走到陈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他说,“那位周长老,不是刘诚那种货色。”

  陈源点头。

  蒋天正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清心亭,跳上飞舟,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亭子里只剩下几个人。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本座怎么觉得,这账越算越大了?”

  陈源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晨光正好铺满星坠湖,把那些净尘藤照得一片翠绿。

  长生藤的花心还在微微发光。

  三天后,还有茶要喝。

  账嘛——

  慢慢算。

第190章 顺藤摸瓜

  陈源蹲在湖边那片新翻的土壤前,手里捏着一把淡青色的草籽,那草籽只有芝麻大小,表面却密密麻麻刻满了肉眼难辨的纹路——那是他用万象本源浸泡了整整一夜的结果,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东西真能‘听见’别人说话?”裂云蹲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脑袋快凑到陈源手心里了,“本座怎么看都觉得跟普通草籽没啥区别,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陈源把那把草籽撒进土里,动作轻得像在撒盐:“周远给的种子,他说这是万法殿当年用来监听外门弟子的东西,后来因为太费灵石就被废弃了。”

  “费灵石?”裂云那撮秃尾塌了半边,“那咱们养得起吗?”

  陈源头也没回,指了指湖心那颗天星:“有它在,灵气管够。”

  裂云看着那颗五色流转的珠子,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没入土中的草籽,忽然觉得这傻鸟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选了陈源当跟班——虽然这话它从来不会当着陈源的面说。

  三天后,那片新翻的土地上长出了一片淡青色的细草,每株只有巴掌高,叶片薄得能透光,在无风中轻轻摇曳着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像普通草叶摩擦,倒像有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

  白芷蹲在草从旁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盯着那些草叶,见微瞳诀全力运转。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难得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它们真的能‘记住’声音。我刚才故意说了一句话,现在用瞳诀去看,那些草叶的纹路里确实多了一段波动。”

  陈源走过去,也蹲下盯着那些草叶看了半天——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自己看。

  “以后这片就叫‘情报灵田’。”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周远说这些草可以记录方圆三丈内的对话,记录三天内的所有声音。柳莺儿去坊市收集情报,咱们这条线就算搭起来了。”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翘:“那本座呢?本座干啥?”

  陈源看了它一眼:“你负责巡逻,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来啃草。”

  裂云:“……”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撮还没长齐的秃尾,又看了看那片嫩绿的草从,闷声闷气地嘀咕:“本座堂堂上古神禽,沦落到给草当保安……”

  坊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那条百来丈长的土街上挤满了各色散修,有的蹲在路边摆摊,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有的站在茶摊前扯着嗓子讨价还价。那些用骨头搭成的棚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和那些灰扑扑的人影混在一起,看着既诡异又荒诞。

  柳莺儿缩在街角一处阴影里,那对青色的翅膀紧紧贴在背上,身上的气息压到了练气一层——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压那对翅膀就会自动冒出来。

  她身上穿着从周明那儿借来的一件旧袍子,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这是周明特意给她准备的“散修三件套”之一,说是“越惨越不容易被人盯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低着头,缩着肩,混进了人流里。

  不远处那个茶摊上,几个散修正围坐在一起喝茶,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柳莺儿挨过去,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端起来慢慢喝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说了吗?万法殿那个周长老坐化了,就是三天前的事儿。”

  “周贵?那个周镇岳的心腹?”

  “可不是嘛!死得干干净净,尸体都烧了,骨灰撒在南疆边界——啧啧,这操作,你品品。”

  “有什么好品的?金丹修士坐化,烧了骨灰撒了不是很正常?”

  “正常?兄弟你新来的吧?那可是周贵,周镇岳的亲信,在万法殿干了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说坐化就坐化,你信?”

  柳莺儿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那茶汤差点洒出来。她稳住心神,继续喝,眼睛却偷偷瞟向说话的那几个人。

  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死前三日,还和人见过面。那人半夜从万法殿后门溜进去,天不亮才出来,神神秘秘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去:“看见是谁了吗?”

  刀疤脸摇头:“没看见脸,但那人走路的样子很怪——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像是受过伤。还有,那人穿着一件灰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那是万法殿内门弟子的袍服。”

  柳莺儿把那几个特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放下茶碗,起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巷子,然后催动风灵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傍晚时分,一艘桃红色的飞舟晃晃悠悠地落在星坠湖边。

  胭脂虎从那堆粉色的纱幔里钻出来,手里摇着那柄画了圆头圆脑老虎的团扇,一看见陈源就笑得意味深长:“陈长老,你这儿最近热闹得很啊。”

  陈源站在湖边,看着她从飞舟上跳下来,那大红留仙裙在暮色里晃得人眼晕:“虎姐亲自来,是有消息了?”

  胭脂虎走到清心亭里坐下,接过周明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周贵死前三日,确实见过一个人。那人半夜从万法殿后门进去,天快亮才出来。”

  她把茶碗放下,团扇摇了摇:“我那暗线说,那人走路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像是腿上有旧伤。穿灰袍,袖口绣银线云纹——那是万法殿内门弟子的标配,但一般内门弟子没资格大半夜从后门进殿。”

  陈源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胭脂虎把那团扇往桌上一拍:“周贵见过的那个人,是周镇岳。”

  裂云那撮秃尾嗖地翘了起来:“那个万法殿传功长老?他自己弟弟死了,他还去见?”

  胭脂虎瞥了它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裂云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脖子:“周贵死了,周镇岳需要一个新的心腹。他去见周贵,不是叙旧,是取东西——我那暗线说,周贵死前三天,从万法殿库房里调走了一样东西。”

  陈源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胭脂虎摇头:“不知道,记录被销毁了。但能让他亲自去取的,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陈源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胭脂虎看见了,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陈长老有主意了?”

  陈源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株传音草,放在桌上。

  那株草叶片微颤,顶端那点银白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虎姐,”他说,“帮我个忙。”

  三天后,凌霄殿。

  九张青玉椅坐了七个人。上首三位太上长老依旧闭目养神,左侧是戒律殿蒋天正、刑律殿铁面道人,右侧是万法殿周镇岳、丹霞殿颜清露。

  蒋天正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日前戒律殿接到一份密报,与十三年前那场魔修暴动、药王殿火灾、以及西山矿洞古尸案有关。”

  周镇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蒋天正把那枚玉简往空中一抛,玉简化作一道光幕,悬浮在大殿正中央。

  光幕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临终前的遗言:

  “老夫周贵,万法殿执事,今日留下此言,以备不测。”

  “十三年前那场魔修暴动,是老夫奉周镇岳长老之命,暗中勾结魔修,引他们围攻飞羽宗分舵。目的是消耗一批不听话的弟子,顺便清理掉几个碍事的人。”

  “药王殿那场火,也是老夫派人放的。那三样药材——紫灵芝、雪莲果、龙涎香——是周镇岳长老点名要的。为此烧死了七个炼丹师,毁了一殿的丹药。老夫有愧,但老夫只是奉命行事。”

  “西山矿洞那具古尸,是赵元真长老的遗骸。他当年并非坐化,而是被周镇岳长老所杀。杀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万法殿和枯骨门之间的秘密交易。”

  “老夫今日留下此言,是因为老夫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周镇岳长老不会让老夫活着。若有朝一日老夫突然‘坐化’,便是他所为。望有缘人将此事公之于众,还老夫一个清白。”

  光幕消散。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镇岳霍然站起来,脸色铁青:“伪造!这是伪造的!蒋天正,你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诬陷老夫?!”

  蒋天正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周长老如何断定这是伪造?你又没听过周贵的声音。”

  周镇岳噎住了。

  铁面道人忽然开口,那铁面下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玉简里的声音,确实像周贵。老夫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记得他的嗓音。”

  周镇岳的脸色更难看了。

  上首一位太上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此物从何而来?”

  蒋天正拱手:“从星坠湖得来。戒律殿有密探潜伏在那一带,意外截获了这段留音。”

  周镇岳厉声道:“星坠湖?那个陈源的地盘?那小子和戒律殿关系密切,谁知道是不是他伪造的!”

  蒋天正看着他,忽然笑了:“周长老的意思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能用一枚玉简伪造出金丹修士的声音,还能伪造出连铁面道人都分辨不出的音色?”

  周镇岳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丹霞殿颜清露轻轻开口,那声音清泠如玉磬:“玉简里的内容,涉及三桩悬案。既然有人证物证,就该彻查。”

  周镇岳猛地转头盯着她:“你——”

  “周长老,”上首那位太上长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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