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手中的净莲灯火焰暴涨,银白色的光芒和那些血色光芒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冷水泼进热油。
柳莺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裂云扑腾着翅膀想飞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些血色光芒像有生命似的,把它死死压在地上。
只有陈源站在原地。
他握着斩邪刀,看着魂冥老祖,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慈祥的脸。
“那块碎片你要?”他问。
魂冥老祖点头。
“在我身上。”陈源说,“有本事,自己来拿。”
魂冥老祖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让人发冷。
“好。”他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魂冥老祖抬起那柄骷髅法杖,轻轻一顿。
地动山摇!
陈源脚下的地面骤然开裂,无数道血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条锁链,朝他卷来!
陈源不退反进,斩邪刀横斩——刀身上那层灰黑色的光芒暴涨三尺,和那些血色锁链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反震力震得陈源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斩邪刀差点脱手!而那些血色锁链,只被斩断了七八根,剩下的依旧朝他扑来!
白芷的剑到了。
青苔剑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光弧——那是净莲道体的力量,比之前纯净十倍,霸道十倍!光弧斩在那些锁链上,锁链像冰雪遇火,瞬间融化!
魂冥老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白芷浑身一僵。
“净莲宗的丫头。”他说,“你比你那些前辈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白芷身边的空间骤然扭曲!无数道血色的细线从虚空中钻出,缠住她的四肢,把她整个人吊了起来!
“白芷!”陈源怒吼,一刀斩向那些血线。
刀锋划过,血线断裂。
但新的血线立刻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多,更快,更密!
裂云挣扎着站起来,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一道黑色的雷电从它喙尖激射而出——那是玄雷,它血脉深处觉醒的力量,专克阴邪!
雷电劈在魂冥老祖身上,却像劈进了一片虚空,直接穿了过去。
魂冥老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被雷电穿过的洞,然后抬起头,看着裂云。
“巡风灵鹫。”他说,“老夫当年也养过一只。比你大一点,比你乖一点。可惜死在八百年前那场兽潮里了。”
裂云愣了一息,然后怒了:“你他娘的说什么!”
它要再劈,却被陈源一把按住。
“别浪费力气。”陈源盯着魂冥老祖,“他根本不是活人。”
魂冥老祖笑了。
那笑容慈祥,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聪明。”他说,“老夫活了一千三百年,早就不是人了。老夫是怨念,是执念,是枯骨门一千三百年来所有死去弟子的怨念的聚合体。你以为那天星碎片是镇压那物的?不,它是镇压老夫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石柱顶端那团幽绿的光:“那物早就在三百年前被老夫炼化了。剩下的,是净莲宗那些死不瞑目的怨念。老夫养着它们,等它们长大,等它们变成和老夫一样的东西。”
他看着白芷,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小丫头,你来得正好。等你死了,你的怨念也会加进去。净莲宗的怨念,应该比那些杂七杂八的更香。”
白芷攥紧净莲灯,那灯芯处的火焰暴涨,烧断了缠着她的血线。
她落回地面,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你做梦。”她一字一句。
魂冥老祖笑了笑,没理她。
他看着陈源,看着那道五色印记。
“把碎片交出来。”他说,“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也可以让她们活着离开。”
陈源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比魂冥老祖的笑容淡多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以为我是来送死的?”他问。
魂冥老祖挑眉。
陈源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道五色印记骤然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光,而是刺目的、燃烧的、像是要把一切烧尽的光!
识海里,五颗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灰黑在前,吞噬一切!
赤红紧随,焚烧一切!
银白解析,找出破绽!
翠绿温养,护住经脉!
淡金调和,平衡一切!
五色光芒从陈源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柄五色光剑!
那光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透明,剑身里流转着五色的光河,那光河每一次流动,都会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魂冥老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把两块碎片融合了?!”
陈源没有回答。
他握紧那柄五色光剑,一步踏前,斩向魂冥老祖!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血色锁链像纸一样断裂!那些从地面裂缝中喷涌的血色光芒,像冰雪遇火,瞬间蒸发!甚至连那根十丈高的石柱,都被剑锋带起的剑气削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魂冥老祖举起骷髅法杖,挡在身前。
剑锋斩在法杖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宫都在震颤!穹顶上无数碎石砸落,地面开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那些刻满四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魂冥老祖退了三步。
那柄骷髅法杖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痕,看着那道裂痕里渗出来的黑色液体,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源。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忌惮。
“好。”他说,“好得很。”
他抬起法杖,猛地一顿!
整座地宫,彻底炸了!
不,不是炸——是“活”了!
那些刻满四壁的符文全部亮起!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骸骨全部站起来!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影子全部涌出来!
无数具骷髅,无数只怨灵,无数团幽绿色的鬼火,从四面八方朝陈源扑来!
陈源握紧五色光剑,不退反进!
剑锋所过之处,骷髅成片倒下!怨灵成片消散!鬼火成片熄灭!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十批。杀了十批,又来百批。
白芷拼命催动净莲灯,那银白色的光芒护住她和柳莺儿、裂云,却被那些源源不断的怨灵撞得摇摇欲坠。
柳莺儿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了。
裂云拼尽全力,一道又一道玄雷劈出,每一道都能劈碎十几只怨灵,但它那撮秃尾已经彻底秃了,那仅存的几根绒毛也化作飞灰。
陈源站在最前面,五色光剑横扫,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几十只怨灵。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灵力在疯狂消耗。
那些怨灵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魂冥老祖站在远处,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怜悯。
“小子。”他说,“你确实很强。比老夫预想的强十倍。但你太年轻了。你才筑基,老夫活了一千三百年。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陈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剑又一剑地斩。
斩到第十剑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他感觉到,掌心里那道五色印记,正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烫。
是烧。
像有一团火在印记里烧,烧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烧得他几乎握不住剑。
识海里,那张苍老的面孔看着他。
“小子。”那声音说,“借你一点东西。”
陈源一愣。
那面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千三百年的沧桑,一千三百年的等待,一千三百年的释然。
“老夫等了一千三百年,就是为了今天。”
话音落下,那道五色印记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