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147节

  二十一字。

  足以让所有闻见腥味的饿狼,放下手中一切,奔赴那片此前无人问津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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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蛮·血煞宗·血池】

  殷婆婆托着青铜血灯,站在血池边缘。

  池中血水常年沸腾,此刻却静如死潭,连一丝涟漪也无。

  水面倒映着她佝偻的身影,稀落的银发、耷拉的眼皮、左手那盏从不离身的灯。

  灯焰在跳。

  不是风,是灯。

  “师父。”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血蝉披着那条褪色的旧披帛,手里攥着一枚储物戒——红姑的遗物。她每晚睡前都要攥着,攥到戒指温热,才舍得放回枕下。

  殷婆婆没有回头。

  “那孩子……”她声音干哑,像枯叶相触,“走的时候,可曾怨过老身?”

  血蝉低下头。

  红姑自爆那日,她在百里外。她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那一瞬忽然心口剧痛,像被人挖走了一块极重要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姐姐留在世间最后一丝灵力波动。

  “姐姐说,”血蝉轻声道,“她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她顿了顿,把披帛边角捏得更紧:“她没说是谁。但她笑了一下。很久没见她那样笑了。”

  殷婆婆沉默。

  灯焰还在跳,一下,两下,三下。

  她把灯举高了些,让火光映亮血池对面那面斑驳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历代血煞宗司祭殿主的名字,她的名字在最末,红姑的名字在更末——墨迹未干透,仿佛昨日才刻上去。

  “灯在,人就在。”殷婆婆低语,“灯灭了,便是老婆子该去找她了。”

  她转身。

  “备舟。”

  血蝉一怔:“师父,咱们……去哪儿?”

  殷婆婆没有回答。她托着灯,佝偻的身影慢慢移向殿门。灯焰在她掌心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安息的心脏。

  殿门外,血鸠已在候着。

  他穿着那身灰褐劲装,气息收敛到与凡人无异,面容普通到过目即忘。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隼。

  “殷殿主。”他拱手,“暗刺堂已核实消息。星坠湖方向确有异宝现世,初步判断为‘山河社稷图’雏形。持有者——飞羽宗客卿长老,陈源。”

  殷婆婆脚步停住。

  “……陈源?”她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难辨。

  “是。”

  血鸠没有多言。他是杀手,只陈述事实,不提供情绪。但他垂下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因为他记得这个名字。

  暗刺堂的密档里,关于陈源的卷宗薄得可怜,只有三页。第一页写他出身南荒棚户区,四灵根,两年从炼气二层修至八层,速度中上。第二页写他培育变异金纹血参、构建植脉阵、重炼天星。第三页只有一行字,是血鸠自己加的:

  【此人身上有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力。】

  他写这行字时没有署名。那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任务目标卷宗里留下主观评价。

  “殷殿主。”血鸠又说,“属下愿往星坠湖一行。”

  殷婆婆看他一眼。

  “任务就是任务。”血鸠道,“但属下……可以不看,不记,不报。”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刀刃擦过磨刀石的声音。

  殷婆婆没有追问。

  她只是托着灯,继续走向殿外。

  暮色四合,血煞宗的山门在夕阳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只缓缓合拢的手掌。

  殿门阴影里,还有一个少年。

  厉锋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灵力流转。

  他已在此枯坐三个时辰,压制筑基的冲动——丹田涨得像随时要炸开的火炉,经脉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需要筑基。

  他不想筑基。

  因为师父说,筑基之后,他就是“真正的兵器”了。兵器没有害怕的权利,没有犹豫的资格,没有“不想”这种情绪。

  可他今天收到了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很短:山河社稷图现世星坠湖,炼器八层陈源守之。

  他看完后,丹田的暴动忽然静了一瞬。

  ——害怕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桓了一整天,像一根刺,拔不出,化不掉。

  他没见过陈源。只在密档里看过那张画像:二十出头,眉眼普通,嘴角有一道很浅的旧疤——被灵植枝条划的,不是战斗伤。

  他不理解。

  炼气八层,凭什么守得住山河社稷图雏形?

  凭什么?

  “厉锋师兄。”

  血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厉锋没睁眼。

  “你也想去星坠湖吗?”血蝉问。

  “……不。”

  “可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厉锋没有回答。

  血蝉低下头,把披帛边角又捏紧了些。她胆子小,从小就是,姐姐在世时总护着她。姐姐不在了,她只能自己壮胆。

  “我……我想去看看他。”她说,“那个陈源。姐姐说他不样。我只是想看看,他哪里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不是去报仇的。就是,看一看。”

  厉锋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女,看着她褪色的披帛、苍白的脸颊、以及眼底那一点近乎卑微的期盼。

  “害怕吗?”他忽然问。

  血蝉一怔:“怕……怕什么?”

  “怕看到的那个人,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血蝉沉默很久。

  “怕。”她说,“但还是想去。”

  厉锋没有再问。

  他起身,拍了拍甲胄上的尘土,走向殿外。暮色中,他的背影瘦削挺拔,像一柄不知该刺向何处的刀。

  “等等我!”血蝉小跑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渐浓的夜色。

  血池边只剩殷婆婆一人。她托着灯,望着石壁上红姑的名字,很久很久。

  灯焰轻轻摇曳,像在说:去吧。

  她把灯举高了些。

  【南荒·咒谷】

  厌胜宗的咒谷,终年阴雾缭绕。

  谷中插满桃木人偶,每尊人偶身上刻着一个名字。风吹过时,人偶轻轻摇晃,木片相击,发出细碎如骨节的脆响。

  咒婆盘膝坐在谷底深处的高台上。

  她驼背佝偻,身高不足四尺,头戴宽檐斗笠,笠沿垂落黑纱,遮住那张皱纹如沟壑纵横的脸。十指指甲三寸余长,呈青黑色,每片指甲内侧以朱砂写着一枚咒文。

  她面前摊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反复播放着那三息的影像:五色光柱、撕裂的云层、天幕上浮现的山河图卷。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嗓音嘶哑如裂帛:

  “名字是有重量的。你写下去的那一刻,因果就结了。”

  台下无人应答。

  青姑跪坐在她身侧,白发及腰,从不绾髻,任其披散。她怀中抱着一只灰毛老兔,名唤阿灰,已活了十七年,是凡兔。

  “师父,”青姑轻声问,“那个人的名字……您要写吗?”

  咒婆没有回答。

  她伸出青黑枯槁的手,指尖触向玉简中陈源那张模糊的面容。

  指甲内侧的咒文——那是一枚“缚”字——忽然亮起极细微的红光。

  一息。两息。

  她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师父?”

  咒婆收回手,把指甲盖进掌心。

  “老婆子收了钱,就办事。”她嘶哑道,“不收钱的……那是缘。”

  她顿了顿。

  “这孩子,老婆子不欠他,他也不欠老婆子。不写。”

  青姑垂眸,轻轻抚着阿灰的长耳。

  七日前,铁鸦带回一条消息:飞羽宗外门弟子陈源,曾往黑市购过一味“驱邪安魂”的符纸——那是厌胜宗独门符箓,流入坊市极少,他不知从何处购得,也不知要驱什么邪、安什么魂。

  青姑听了,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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