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一咬牙:“行,我试试。”
他抱着玉简和碎石钻进帐篷,不多时里面就传来算筹碰撞的“噼啪”声。
陈源转向方锐和柳轻音:“方道友,柳姑娘,今天劳烦二位盯紧湖岸。尤其是东面,虫群如果再挪,立刻告诉我。”
“放心。”方锐重新拎起鱼,“我这条鱼可不是白摸的——东线少只蚊子我都知道。”
柳轻音温声接话:“西线有我。轻音虽不能动武,但看几里外的动静,还是够的。”
众人各自忙碌。
陈源走到湖边,盘膝坐下,闭目内视。识海里,五色星辰缓缓轮转,昨夜在浊灵泉边感受到的那股污浊、黏腻的秽气,还在经脉里残留着些许“寒意”。
翠绿星辰(修复)正一丝丝净化那些残留,但进度很慢。
灰黑星辰(噬邪)忽然出声:“那泉眼里的东西……在模仿你的星辰之力。”
陈源心中一凛:“模仿?”
银白星辰(解析)投射出一段记忆碎片——是浊灵泉那颗搏动心脏的表面纹路。放大后,能看出纹路在缓慢变化,变化的方向……竟和陈源五色星辰的运转轨迹,有三分相似。
“它在学习。”银白星辰冷声道,“你昨夜注入的调和之力,被它分解、解析了。虽然只模仿了皮毛,但给它时间……”
“不能给它时间。”陈源睁开眼。
正午时分,林焕从帐篷里钻出来,眼圈发黑,手里抓着一张画满点和线的草图。
“算出来了。”他把图铺在石桌上,“浊灵泉有七处主要秽气淤积点,其中三处和星坠湖地脉浅层节点直接相连。在这三处种净尘藤,应该能刺进去。”
他指着图上三个红点:“但有个问题——这三处节点,都在黑风洞深处,离泉眼不到十丈。种藤的时候,肯定会惊动泉眼。”
“惊动就惊动。”陈源起身,“白芷,裂云,咱们再走一趟。”
裂云打了个响鼻:“又要钻洞?我那身新羽毛,昨天沾了一身灰。”
“回来给你洗。”陈源拍拍它,“用星坠湖的灵露洗。”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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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黑风洞时,已是午后。
洞内光线比昨夜更暗,空气里的腐臭味也更浓了。三人轻车熟路下到药园,那株玄金叶树还立在池边,但叶子已经枯黄了一半——浊灵泉的秽气,正在反扑。
陈源按照林焕标出的位置,走到药园东南角。这里地面微微凹陷,土壤呈现暗红色,像凝结的血块。
“第一针,扎这里。”他取出三颗词条强化过的金线草种子,又拿出一截净尘藤的嫩枝——是从星坠湖那株母体上分出来的,只有半尺长,但叶片上的灰金旋涡已然成型。
他将种子和嫩枝并在一起,掌心浮现翠绿与淡金交织的光芒。光芒包裹住两种灵植,强行将它们“嫁接”在一起。
嫩枝颤动,根须主动缠上种子,像在汲取养分。三息后,种子发芽,芽苗却是玄金色的——净尘藤的特性,已经渗透进去了。
“种。”陈源将嫁接体按进暗红土壤。
根须入土的瞬间——
“轰!”
整个药园震动起来!
池中那团灰黑雾气疯狂旋转,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剧烈收缩,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愤怒的鼓点。
池边四根石柱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却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它在抗拒……”白芷握紧青苔剑。
话音未落,池底突然伸出四只手臂!
不,不是活人的手臂——是藤蔓和骨骸缠绕而成的、类似人形的肢体。手臂扒住池沿,用力一撑,四具“东西”从浊灵泉里爬了出来。
它们有人形的轮廓,但全身由枯藤、腐木、碎骨拼凑而成,关节处用暗红色的菌丝连接。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眼窝深处闪着幽绿的光。
每具傀儡的胸口,都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晶体浑浊,表面流淌着灰黑色的雾,但核心处隐隐有灵植的脉络纹路。
“植夫傀儡……”陈源眯起眼,“天目宗用来照料药园的傀儡,被秽气魔化了。”
四具傀儡同时转头,“看”向陈源。
没有眼睛,但陈源能感觉到那种锁定——冰冷、贪婪,像在看一份送上门的养料。
“裂云。”
“知道。”
巨鹫振翅,狂风骤起!它没有直接扑击,而是双翼一扇,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形成一道混杂的屏障,暂时遮蔽了傀儡的视线。
陈源趁机冲向第二处节点——药园西北角。
但傀儡比他更快。
两具傀儡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窜出,枯藤构成的手臂暴涨,直抓陈源后心!
“锵!”
青苔剑出鞘。
白芷没有斩向傀儡,而是剑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剑身触及地面的瞬间,泥土中渗出细密的冰晶——她把昨夜在湖畔练剑时凝聚的水灵,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冰晶蔓延,傀儡的脚步骤然迟缓。藤蔓肢体表面结出白霜,动作僵硬如木偶。
陈源已到第二处节点。土壤同样暗红,但这里还半埋着一具傀儡的残骸——应该是当年没来得及爬出池子的第五具。
他如法炮制,嫁接、种植。
第二根“针”扎入。
“咚——!”
浊灵泉的心脏发出刺耳的尖啸!
剩余两具傀儡胸口的结晶同时爆发出灰黑光芒,它们张开嘴——如果那算嘴的话——喷出粘稠的暗红色雾气。
雾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腐蚀。
裂云长鸣,双翼猛地一扇!
这次不是风,是风刃。无数道透明的气刃撕裂空气,斩向雾气。雾气被切散,但很快又聚合,只是颜色淡了些许。
“这些玩意儿……打不死啊!”裂云吼道。
“打胸口结晶!”陈源冲向第三处节点,同时朝白芷喊道,“师妹,用《见微瞳诀》看它们运转轨迹——找破绽!”
白芷眼中青芒大盛。
在她眼中,四具傀儡不再是枯藤腐骨,而是一团团灰黑色的能量流。能量在傀儡体内沿着固定路线循环,最终汇聚到胸口结晶——但每具傀儡的循环路线,都有个微小的“淤积点”。
“左一,右肩下三寸!”
裂云毫不犹豫,一爪挥出!风刃精准斩在那个位置。
“咔嚓。”
傀儡右肩的藤蔓断裂,动作一滞。虽然很快就被菌丝重新连接,但就这一滞的功夫——
陈源已种下第三根“针”。
最后一处节点,在池子正南方,离浊灵泉最近。
三针入穴。
药园忽然安静了。
不是死寂,是那种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池中雾气停止旋转。
四具傀儡僵在原地,胸口结晶的光芒明灭不定。
然后——
“噗。”
一具傀儡胸口的结晶,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没有光,没有雾,只有一滴暗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液体滴落在地,“嗤”地烧出一个浅坑。坑里,长出了一株嫩芽。
嫩芽是翠绿色的,纯净得不染一丝污浊。
浊灵泉的心脏,疯狂搏动起来!
它想抽走那滴液体,想腐蚀那株嫩芽,但三处节点种下的净尘藤已经生效——地脉中的秽气流动被强行扭转,清气压着浊气,倒灌回泉眼。
“撤!”陈源低喝。
三人一鹰头也不回地冲向甬道。
身后,池子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灰黑色的雾气如火山般冲天而起,撞在药园穹顶,又滚滚压下。四具傀儡被淹没在雾中,只传出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但他们逃出来了。
爬出洞口时,夕阳正好落在山尖。
陈源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撤退时,从一具傀儡胸口抠下来的、裂了一半的结晶。
结晶触手温润,内里灰雾流淌,但裂口处,能看到核心有一小撮晶莹的、翡翠般的灵植脉络。
“这是……”白芷喘息着问。
“古代灵植的‘木心结晶’。”陈源对着夕阳看,“被秽气污染了,但本质没变。如果能净化……”
他看向手中结晶,又看向星坠湖方向。
裂云抖了抖满身的灰,嘟囔道:“说好的灵露洗澡呢?”
“洗。”陈源笑出声,“给你洗三遍。”
远处,药园深处的喷发渐渐平息。
第127章 古代技艺
回到星坠湖时,天已擦黑。
林焕和方锐提着灯等在清心亭外,见三人从林道出来,方锐先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傍晚时湖东的虫群突然全往北飞,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是浊灵泉喷发,惊动了它们。”陈源走进亭子,把手里那半块结晶放在石桌上,“柳姑娘呢?”
“在西线盯着。”林焕凑近看结晶,“这是……傀儡核心?”
“木心结晶。”陈源坐下,白芷递来一碗温热的灵露,他一口灌下半碗,才接着说,“天目宗用来驱动植夫傀儡的能量源。被秽气污染了,但里面的灵植脉络还在。”
灯光下,结晶表面灰雾流转,但裂口处露出的那抹翡翠色脉络,在昏黄光晕里显得格外剔透。
林焕小心翼翼拿起结晶,指尖刚触到,就“嘶”了一声:“好强的秽气残留……可这木心本质,怎么这么纯粹?”
“因为它是‘活的’。”裂云趴在亭边,懒洋洋地梳理羽毛,“那些傀儡不是法器,是半生灵。木心结晶就是它们的心脏。”
方锐好奇地看它:“你真会说话了?”